现如今从京市来的那群人当中,有人面色很难看,铁青着脸,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目光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也有人面露欣慰之色,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陆之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些人身上。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逐一记下每个人的反应。
谁皱眉,谁展颜,谁事不关己地低头喝茶。。。。。。。。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别人眼里或许毫无意义,在他这里却是一张清清楚楚的关系图。
也能从中看出谁是敌对关系,谁是真心实意地看好他。
这是京市那个地方教会他的本事:看人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怎么沉默。
许国立坐直了身子。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对陆之野有多少改观。
反而觉得陆之野的这个做法,真的和他那身衣服很配——一副铜臭味。
在许国立看来,一个商人,哪怕话说得再漂亮,场面做得再周到,骨子里还是那套算账的逻辑。
什么光明磊落,不过是把算盘拨得更响些罢了。
他颇为无趣地转移了视线,目光淡淡地扫过身旁的几个人。
而先前说话的几个人看到许国立默不作声,那态度淡漠得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顿时明白了许国立的意思。
也不再难为陆之野。
那群工人当中,原本还有人有些怨言,脸上挂着不甘,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可转头看到这群大领导们对此也不管,一个个或沉默或移开目光,便明白自己再闹下去没什么意义。
这群人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个老板也不是他们能拿捏的。
就这样,年纪稍大点的纷纷要求,吃完饭以后,把他们送回村子。
出来一趟不容易,本想着能挣几个钱回去,现在看这架势,这把老骨头还是别折腾了。
也有人不甘心被刷下来以后,决定自己在这大市里闯一闯。
来都来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面子上挂不住,心里那口气也咽不下。
新分过来的这四五十个人,被熊哥分成了两个小队。
他站在队伍前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面露愁容,望着这些新来的面孔,不知道该往谁的手底下分配。
这些人他都不熟悉,底细不清楚,脾气秉性也不了解,贸然塞到哪个队里,万一出了纰漏,耽误的是整个工地的进度。
李志站在队伍的最末侧。他个子不算高,混在人堆里并不起眼。
他左右看了看,深吸一口气,伸手推了一把身旁的瘦小男人。
可那男人怯怯地不敢上前,肩膀缩着,脚下像生了根。
这可把李志气坏了,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又使劲拽了拽那人的袖子。
最后还是李志拉着这个瘦小的男人,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熊哥面前。
男人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踩不实,左脚落下去的时候明显短了一截,身子跟着歪一下,再费力地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