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然后走去书房,敲了门。
王也说进来。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说:“我能来坐一会儿吗?”
“坐,”王也说,指了指旁边那把椅子。
苏雨走进来,坐下,书包放在脚边。她看了看那幅画,看了看桌上,那块石头还在那里,铜文镇还在那里,和上次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王也没有问她来干什么,继续看他手里的东西,那是林朔早些时候寄来的一份手写的东西,不是书稿,是他在北边那趟走了之后,随手记下来的几页,说不是给书用的,只是觉得王也也许想看。
苏雨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就坐着。
这样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也把那几页看完,放在一边,喝了口茶,看向苏雨,说:“有什么事?”
苏雨想了一下,说:“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
“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她说,“你走了这么多年,走清楚了吗?”
那是个直接的问题,王也没有回避,想了想,说:“没有走清楚,只是走近了一些。”
“走近了一些,是什么意思?”
“就是,”王也说,“以前感知不到的,现在能感知到了。但那件事,有多深,现在我还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每次感觉走近了,就发现它还有更深的地方。”
苏雨听完,点了点头,说:“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那是一个更好的问题。
王也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说:“不是我选择走,是走那件事,不需要理由,就走了。就像你,你没有选择去感知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但它就在那里,从小学就有了。”
苏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有时候觉得那个东西很烦,它在那里,但我做不了任何事,说不清楚,也找不到,就是在那里,有时候想,要是没有就好了。”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王也问。
“想过,”苏雨说,“想不出来。”
“那就先不想为什么,”王也说,“它在那里,你感知到它在,就让它在那里。你刚才说,想要是没有就好了,那种想法是真实的,但那个东西,不是因为你不要,它就消失的,它有它自己的事,你有你自己的事,先各过各的,不用非要把那个东西搞清楚。”
苏雨抬起头,说:“各过各的?”
“嗯,”王也说,“你上学,它在那里,你吃饭,它在那里,你睡觉,它在那里,就是这样,不用管它,它不会走,也不用你去照顾。”
苏雨想了一会儿,说:“那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知道,”王也说,“那件事,有它自己的时间,也许有一天,它会让你更清楚地感知到它,也许不会,不知道,但不管哪种,它在那里,是真实的,那个真实,是你有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
苏雨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王念有吗?”
“有,”王也说,“而且王念走了好几年了。”
“那她现在搞清楚了吗?”
王也笑了一下,说:“没有,她也是走近了一些,走了多久,还差多远,不知道。你们是一样的,都不知道。”
苏雨听完,好像放松了一点,不是那种,听到了答案所以放松,是那种,听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所以放松。
“好,”她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