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球通体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龙纹禁制,每一道禁制都以敖青的本命龙血为墨、以龙魂之力为引,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将光球内部的东西牢牢封存。光球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极淡极淡的白色虚影。那虚影不过巴掌大小,蜷缩在青色光球的正中央,如同一尊沉睡了千万年的琉璃人偶。她的轮廓极为模糊,五官都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双手交叠在胸前,静静地悬浮在光球之中,一动不动。孟关的目光落在那道白色虚影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她……”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便戛然而止。敖青低头看着掌心的青色光球,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粗砺的石头:“苏婉晴,她死了。”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孟关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那团青色光球中蜷缩的白色虚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但敖青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幅度颤抖着,指尖掐入掌心,指缝间渗出一缕极细的血线,滴落在雪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怎么回事?”孟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东西让敖青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友都觉得脊背发凉。敖青将青色光球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目光落在其中那道白色虚影上,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光球中沉睡的女子,又像是没有勇气将那些话说出口。“你飞升之后,我在人界又待了数百年,修为也终于触碰到了飞升通天界的门槛,苏婉晴比我先一步突破,但她没有立刻飞升,而是等了我一百多年,等到我也到了临界点,我们才一起偷渡。”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却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偷渡通天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九死一生,我们在空间乱流中失散了,我落在北玄天域的南境,她落在了更北边的地方,我到通天界的第一件事就是寻她,可通天界太大了,我在冰原上找了整整两个月,才在北冥冰原边缘找到她的踪迹。”“然后呢?”孟关的声音很轻。“然后,天枢院的人也找到了她。”敖青的右手猛然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青色的龙鳞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天枢院在北玄天域各处都布有感应龙族气息的禁制,苏婉晴虽然不是龙族,但我们身上都有很重的异界气息,他们的猎龙队同时发现了我们两个,但他们只派了几个化神期的弟子来追我,主力全都去追苏婉晴了。”“为什么?”孟关问。敖青惨然一笑:“因为她融合了上古冰夷血脉,是龙宫里最后一份上古冰龙的血脉,不然她也无法这么快突破修为,冰夷龙族的龙魂比其他龙族更加纯净,更适合做飞升台的灵源核心,天枢院那些狗贼,他们根本不在乎苏婉晴本是人族,只看中她身上的冰夷血脉够不够纯、够不够强。”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骤然猛烈了起来,灌入冰谷的寒风发出呜呜的尖啸,将温泉蒸腾的白雾撕扯得支离破碎,鬼车蹲在冰松上,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像是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悲悼。敖青的声音在风声中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赶到的时候,苏婉晴已经被天枢院的人困在了一座冰谷里,带队的是执法堂的两个炼虚后期的执事,还有十几个化神期的弟子,他们将整座冰谷都用禁制封死了,苏婉晴在里面拼死抵抗,但她的修为只有炼虚初期,又刚经历了偷渡,身上带着异界气息的排斥反应,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我在禁制外面破阵,他们在禁制里面动手,那个叫周元白的合体修士没来,来的只是他的两个弟子。一个叫赵元化,一个叫孙仲。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敖青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才勉强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他们两个当着苏婉晴的面,用留影珠录下了整个过程,他们说,北冥院主最:()凡人的通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