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奶团身边。他指尖弹出一道淡金色灵气,布下一层温润的护罩,将奶团和那枚木鼠挂件护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惊扰。感知到工坊里纸墨生同步波动的气息,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神魂绑定,同源顿悟。奶团引动了更深层的始源传承,纸墨生同步承接了。”
“始源传承?”苍石族长拄着木杖快步走来,刚要细问,目光就落在了地上的老木鼠挂件上。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半晌才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枚挂件捡了起来。
木质温润,是秘境深处老银杏木的芯子,质地细密,沉水不腐。挂件雕得不算精巧,甚至有些拙朴,是只抱着谷粒的小老鼠,线条圆润,耳朵和尾巴都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被人常年摩挲过的。
苍石族长的指尖抚过鼠纹,指腹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这是……我的挂件。”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这挂件,是我爹娘亲手给我雕的。”苍石族长摩挲着挂件,眼神里满是怀念,“我七岁那年生辰,我爹找了老银杏最中心的芯料,我娘在背面刻了守仓纹,说戴着它,能守匠心,保平安,一辈子手艺不丢。”
“那时候我皮,天天戴着它在广场上跑着玩,有一次跟族里的孩子捉迷藏,跑着跑着就弄丢了。”他笑了笑,眼角有些湿润,“我哭了三天,全族人把广场翻了个底朝天,连石板缝都抠过,就是没找到。没想到……没想到埋在这墙角的尘土里,一埋,就是六千多年。”
众人听得都有些唏嘘。
“这挂件雕的时候,就融了一点雕像散逸的本源力,埋在地里几千年,吸足了秘境的地气和本源气息,本身就带着半枚子鼠残韵。”苍石族长看向护罩里的奶团,语气里满是感慨,“奶团小友刚承接了完整传承,额头印记正盛,二者一碰,残韵归源,反倒引动了藏在传承最深处的始源技法。这不是巧合,是八万纪元的机缘,凑到今天了。”
护罩之内,金光正盛。
纸墨生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灰雾之中。
四周灰蒙蒙的,分不清上下左右,也听不到半点声音,像天地未开时的模样。他站在雾里,没有慌乱,只静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咔嚓”声,从雾海深处传来。
一只通体鎏金的灵鼠,从混沌里钻了出来,它身形不大,眼神却亮得惊人,尖牙轻轻一合,就咬破了厚重的混沌壳。清浊二气瞬间分开,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第一缕天光落下来,照在灵鼠身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是开天的本源,是子鼠一脉的道之源头。
灵鼠转头看向他,轻轻一跃,化作一把小巧的刻刀,落在了他的掌心。
霎时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三道始源级的本源技能,像刻在神魂里一样,清晰地铺展开来。
第一道,是破界之能。
眼前浮现出无数石料、玉料、古木,每一块内部的纹理都纤毫毕现,藏在深处的杂质、先天裂纹、甚至浸染了岁月的凶煞之气,都无所遁形,像摆在明面上一样清楚。他握着刻刀,顺着石纹轻轻一划,刀刃所过之处,顽劣的石纹尽数化开,杂质消散,原本布满裂纹的废料,转眼就变成了温润通透的完料。
不只是除瑕,更是破界——破开材质本身的先天局限,化腐朽为神奇。旁人眼里的废石,到了子鼠传人手里,就能变成稀世珍宝。
第二道,是敛藏之能。
画面一转,他站在一座古老的粮仓前,手里的刻刀在木门上游走,刻下细密的数钱纹、守仓纹。最后一刀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财禄气韵、福泽运势,都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化作淡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粮仓之中。原本空荡的仓廪,很快就堆满了金黄的谷粒,宝光盈盈,经久不散。
子鼠善囤积,善守业。这门道法,便是所有招财摆件、镇宅重器的核心。纹路活,气韵就聚得住;守心定,家业就败不了。
第三道,是启灵之能。
画面定格在夜半子时,天地间阴阳交替,一线微光划过墨色天际。他握着刻刀,在一尊已经雕琢完工的玉鼠摆件额头,轻轻刻下一道极细的子纹。刻刀落下的刹那,摆件的瞳孔里亮起了一点灵光,一道懵懂的器魂从器物深处苏醒,晃晃悠悠地围着摆件打转,像刚出生的幼兽,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普通死物,经子纹点化,便可诞生器魂。这是所有活灵法器的起点,是匠道从“器”到“灵”的门槛,跨过这一步,才称得上真正的灵雕大师。
三道技能,全是从开天本源里直接衍生出的始源之力,不是后天推演的技法,而是刻在子鼠血脉里的本能。纸墨生只觉得浑身通透,指尖的刻刀仿佛长在了手上,每一道纹路的走势,每一刀的轻重缓急,都烂熟于心,仿佛已经修习了千百年。
与此同时,奶团的意识里,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传承画面。
那只开天灵鼠蹲在它面前,给它演示专属的本源技法。
第一式,是啮纹刀。
灵鼠叼着一块歪歪扭扭的裂料,尖牙细细啃咬,一下一下,细碎的牙印连起来,就是最精妙的镂空纹路。旁人眼里救不回来的废料,被它啃着啃着,就变成了层层嵌套的香囊球,薄如蝉翼,能转能动,风吹过还能发出细碎的声响,巧夺天工。
这是模仿灵鼠啃咬混沌的刀法,最擅长随形雕、巧雕、镂空雕。料子越歪、越碎、裂得越厉害,越能显出这刀法的神妙,专能盘活死料,化废为宝,是子鼠一脉独有的看家本事。
第二式,是子时点睛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