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玄铁牛兽)准时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鼎足旁。它抬起前蹄,蹄尖凝出一点玄铁寒光,顺着鼎足的犁沟肌理,慢慢往下刻。
它刻得很慢,很稳,蹄尖走过,留下一道极浅的蹄印纹。纹路藏在鼎足内侧,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是实打实的隐纹。刻完一只鼎足,又换第二只,第三只,每一道蹄印都深浅一致,恰好落在地脉灵气的节点上。
刻到第三只鼎足时,它周身的玄铁光芒骤然一亮。
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沉凝气息顺着鼎足涌入鼎中,原本浮在鼎身上层的匠魂气息,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往下一按,顺着犁沟骨脉缓缓沉落,稳稳地钉在了鼎骨最深处。灵气不再外散,匠魂不再飘摇,全都安安稳稳地藏在素面鼎的内里,半点都不往外露。
始源级技法——丑时固灵术,顺势而醒。
以丑时地气为引,以隐式蹄印镇纹为锁,封灵气,锁器魂,器物体量越大,锁固之力越强。
“成了!”纸墨生第一个感应到变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匠魂沉底了!全锁在鼎骨里了!一点都没散!”
铜伯快步上前,手掌贴在鼎壁上,神魂探入其中。下一刻,他眼眶微微发热。
鼎内乾坤远超他的想象。无数细碎的匠道传承安安静静地躺在鼎骨深处,有铸器的、有琢玉的、有木工的、有陶土的,包罗万象,却都稳稳当当,没有半分躁动。素朴的鼎身像一片厚重的大地,承载着万万千千匠人的心血与传承,沉默,却伟大。
“子鼠点睛启灵,丑牛刻骨固魂……”铜伯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墨渊,声音发颤,“门主,原来如此。十二匠道从来都不是各走各的,是拧在一起的!少了哪一个,都成不了真正的器!”
墨渊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欣慰:“不错。灵无骨不存,器无形不立。子鼠开其智,丑牛定其基,往后还有寅虎主杀伐、卯兔主疗愈……十二道本源,一道都不能少。今天这鼎,算是把‘一体’二字,铸实了。”
众人围着匠祭鼎,脸上都带着释然与欣喜。
从子鼠到丑牛,从摸索到印证,他们终于真正触碰到了上古十二匠道的核心。不是各自为战的十二门手艺,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的完整道统。
天色微亮时,比试正式进入鉴器环节。
按照规矩,双方各将器物置于匠魂碑前,由碑身光芒定品级。
先上场的是星辰编钟。
凤天衍亲自将钟架推到碑前,后退一步,满脸自信。
几乎是钟身碰到碑身的瞬间,匠魂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七彩霞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把整个广场都照得亮如白昼。钟身上的星沙晶石与霞光呼应,星轨虚影再次浮现,苍龙盘旋,星光漫天,神异到了极点。
“七彩霞光!是上品神级!”
“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匠魂碑亮这么高!”
“果然是龙凤正统!太厉害了!”
台下百姓疯狂欢呼,掌声雷动。凤天衍脸上笑意更盛,回身对着墨渊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倨傲:“墨门主,该你们了。我倒要看看,这口素鼎,能让碑亮几分。”
铜伯没说话,和锻石一起,抬着匠祭鼎走到碑前,轻轻放下。
鼎身稳稳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匠魂碑。
一秒,两秒,三秒……
匠魂碑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居然一点光都没有!”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连凡品都算不上!”
“就这破鼎,也敢来跟星辰编钟比?笑死人了!”
虎烈更是放声大笑:“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连匠魂碑都不认!墨门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丑牛正统?连个光都亮不起来,也敢称正统?”
八大匠门的人个个面带嘲讽,百姓们也摇着头,觉得这外来的粗坯匠果然是哗众取宠。
铜伯皱了皱眉,纸墨生也面露疑惑——鼎内里明明藏着浑厚的匠魂与灵气,怎么碑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