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糯(晶海盐猪兽)刚拱出一小块藏在锈铁里的天然盐晶,正低头舔得开心,被奔糯跑过带起的风一吹,盐晶滚进了石缝里,抠都抠不出来。盐糯气得哼唧两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也加入了追击大军,鼻子里喷着白气,势要把这匹坏马拱翻。
奶团(星纹鼠兽)抱着灵谷糕,本来蹲在一边看热闹,奔糯突然拐了个弯冲它过来,吓得它赶紧抱紧糕往后躲,差点把糕掉地上。奶团气鼓鼓地吱吱叫了两声,抱着糕也蹦跶着追了上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居然还没掉队。
一时间,整个万兵冢里热闹非凡。
奔糯跑在最前面,鬃毛飞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得意得不行。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讨伐大军”:炸毛甩雷的小麟、吐丝缠人的软丝、扔螺丝的跃糯、炸毛扑扇的翎糯、慢悠悠追的绵绵、红着眼圈的糯雪、汪汪叫的哮团、气哼哼的盐糯、抱着糕的奶团……九只伴随兽追着一匹马,在残骸堆里穿梭,叮铃哐啷撞得碎铁片乱响,场面混乱又好笑。
墩墩(玄铁牛兽)本来趴在铁甲上歇着,见奔糯往自己这边跑,后面乌泱泱跟着一群小家伙,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低下头继续闭目养神。奔糯嗖地一下躲到它身后,拿它当挡箭牌,一群小家伙冲到墩墩跟前,都停了下来,围着墩墩叽叽喳喳告状。
跃糯蹲在墩墩背上,指着奔糯吱吱叫,像是在控诉它抢齿轮;软丝缠在墩墩的牛角上,丝丝地吐信子;翎糯站在墩墩头顶,气得咯咯叫;哮团蹲在前面,对着墩墩身后汪汪叫;盐糯拱了拱墩墩的蹄子,哼唧着诉苦;糯雪蹲在一边,叼着半根捡回来的胡萝卜,委屈地看着墩墩;绵绵站在最外面,咩咩两声,脾气好得像是在劝架;小麟悬在半空,甩着尾巴生闷气;奶团抱着糕,从墩墩腿边探出头,吱吱附和。
墩墩被吵得没办法,抬起头,哞了一声,声音浑厚沉稳,像在说“别闹了”。
可小家伙们正气头上,哪肯听,依旧吵吵嚷嚷的。奔糯躲在墩墩身后,还探出头做鬼脸,气得跃糯直接扔了个小铁片过去。
“这帮小家伙,真是苦中作乐。”
远处的众人看得哈哈大笑,刚才战斗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朱元璋抱着酒葫芦,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比朕当年看御兽园杂耍还有意思!这匹马也太损了,挨个撩拨,亏它想得出来!”
刘彻也笑得不行,边笑边摇头:“也就是墩墩脾气好,换个脾气差的,早一脚给它踹飞了。”
铜伯笑着摇头:“奔糯这性子,风风火火的,跟冶风一个样。精力旺得没处使,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冶风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
打闹间,奔糯躲得太急,后蹄一滑,撞在了旁边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残剑上。
哗啦啦——
几十柄长短不一的残剑应声倒地,剑锋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顺着满地的残骸传了开去。
就在剑刃相撞的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些静静躺着的兵器残骸,像是被这道声音唤醒了一般,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从最外侧的青铜短剑,到中间的铁甲重斧,再到深处的机甲残骸、战机机翼,甚至那半艘航母舰首,都泛起了极淡的赤金色微光。
无数道细微的锋煞之气从刃口、甲片、装甲上飘了出来,像一丝丝赤金色的细线,往山谷中央汇聚。金铁交鸣的余韵里,渐渐混入了一道极轻、极悠远的声音。
嗷呜——
像是一声虎啸,又不像是从某个具体的地方发出来的。它散在风里,藏在每一道刃口的震颤里,沉在每一块金属的肌理中,细微却清晰,带着穿透岁月的锋锐与威严。
喧闹的伴随兽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奔糯也不躲了,从墩墩身后探出头,耳朵竖得笔直,望向山谷深处。小麟也不炸毛了,雷光收敛,悬浮在半空仔细听;跃糯攥着手里的齿轮,忘了生气;哮团也不叫了,鼻子皱着,对着深处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所有小家伙都安安静静的,被这道虎啸声吸引了心神。
众人也收起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
“是寅虎本源。”墨渊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望向山谷最深处,声音低沉,“万兵残韵共鸣,唤醒了本源的回响。它不在某一处,它藏在每一道锋棱里,沉在每一片刃口中。”
铜伯握紧了玄铁牛脊锤,感慨道:“耗尽本源,散入万兵……这才是真正的镇煞本源。只要世间还有锋刃,寅虎就不算真的消失。”
火离站在他身侧,指尖的灵火微微跳动,软牙(赤焰虎兽)走到她身边,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神里带着几分向往,又带着几分庄重。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声音里藏着和它同源的气息,是它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召唤。
朱元璋也收起了玩笑神色,望着深处喃喃道:“好家伙……散入万兵,万古长存。这可比刻碑立传厉害多了。”
刘彻也没再想着拆零件卖钱,望着满地泛起金光的残骸,小声道:“原来这些破铜烂铁,都藏着本源的影子……难怪叫万兵冢,原来是万兵守着魂呢。”
虎啸声很短暂,片刻后就消散在了风里。
可满地残骸的赤金色微光却没立刻散去,顺着山谷的走势,缓缓往最深处的山壁汇聚。山壁上,原本被青苔和锈迹覆盖的地方,渐渐浮现出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浮雕,昂首咆哮,爪下踩着混沌魔瘴,威势凛然。
门,被万兵共鸣彻底唤醒了。
门后,就是沉眠了八万纪元的寅虎本源核心。
奔糯最先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对着石门的方向嘶鸣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其余伴随兽也纷纷反应过来,凑到众人身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石门,好奇里带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