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又站到了台前,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准备了那么多套话,什么天命所归啦,什么吊民伐罪啦,什么扫平梁寇啦,可到了这一刻,他觉得那些话都太虚了。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朕——以前你们叫大王,现在叫陛下了——朕就说两句实在的。”
台下安静下来。
“第一,国号叫唐,朕是大唐的皇帝,不是新朝的开国之君。朕的江山,是从朱温那个逆贼手里夺回来的,不是抢来的。这是正统!”
“第二,打朱梁!打进汴州,活捉朱友贞,给先帝报仇!”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沸腾了。这些将士跟着李存勖打了这么多年仗,最想听的就是这个。
“第三,”李存勖提高了声音,“喝酒!”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天晚上,全城摆宴,酒管够,肉管够!明天开始,咱们厉兵秣马,准备渡河!”
这下气氛彻底炸了。欢呼声震天响,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已经开始嚷嚷着要去搬酒坛子了。
郭崇韬在旁边直摇头。这大概是自古以来最不像登基大典的登基大典了。没有礼乐,没有舞蹈,没有百官的朝贺表文,倒是有一场全城大酒席。
李嗣源凑过来,低声说:“崇韬,你看,这不也挺好?”
“好在哪儿?”
“好在大家都高兴。”李嗣源笑了笑,“存勖这小子,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高兴。”
登基大典结束后,李存勖回到行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那顶临时做的冕冠摘下来扔到一边。
“沉死了。”他揉着额头。
这时张承业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摞文书。
“陛下,这是今天要处理的军务。”
李存勖看了看那摞文书的高度,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多?”
“本来就是这么多,只是以前大王您不看。”
“……”
“还有,陛下,登基的消息已经派人飞马送往各地了。估计过几天,朱友贞那边就能收到消息。”
“他收到消息会怎样?”
“大概会跳脚骂娘吧。”张承业想了想,“说不定还会发一道檄文,骂您是伪帝。”
“伪帝?”李存勖乐了,“他朱友贞的老子朱温篡唐自立,他倒有脸骂我是伪帝?这是贼喊捉贼啊!”
“陛下,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