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楼照影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捋了下自己的头发,看向楼照影,口吻有些莫名其妙:“你还不换吗?”哪怕双方心知肚明滑雪是借口,也请认真点对待好吗?
楼照影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换的。”
她从沙发上起身,随手拿过一旁的护臀,递过去:“穿上这个,我给你调整一下。”
“……哦。”
商楹是滑雪小白,从来没接触过,她穿上这个护臀装备,楼照影站在她的身后为她调整魔术贴和位置。
不知道楼照影是故意还是无意,气息落在她的耳侧,她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而楼照影嘴裏一本正经地说:“这裏要贴紧腰臀,要不然摔着的时候会移位,很疼的,小瓦。”
明明护臀的防撞料很厚,但楼照影指尖的温度好像能渗进来。
商楹垂了下眼睑,睫毛颤了下,“嗯”了声:“知道了。”
楼照影睨着她细腻的侧脸,搭住她的腰,情不自禁地启唇:“转头。”
商楹听话地把脑袋侧过去,人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楼照影衔住了,气息骤然缠绕在一起。
“一分钟就好。”
某个心尖发痒的人轻声说。
……
从换衣间出来,脚下的防滑步道铺着地垫,要走一小截路才到魔毯,但视野内已经被彻底点亮,眼前赫然铺开一整条私人滑道,银白雪面有些刺眼,四人把护目镜稳稳戴着,滤去刺目的白光,让眼前的雪景变得清晰柔和。
这条雪道不比远处的公共雪道,那边人头攒动,热闹地拥挤着,而她们这裏没有多余的人影来打扰,非常清净。
因为是人工造雪,还被压雪机压过,雪粒比自然降雪更紧实,踩在脚下少了几分蓬松的柔软,但支撑也更稳,连鞋底蹭过雪面的声响都很清晰。
“这个雪道很平整啊。”阮书意抱着滑雪板走在前面,她去年为了逃避家裏催婚去北欧待了那么久,也学会了滑雪,这会儿她看了一圈不禁感慨着,“看上去没有暗坑,就算摔了也不容易硌着。”说话间,她还用脚去踢了踢雪,雪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楼照影颔首:“确实打理得很细致,你喜欢的话以后年年都能来。”
她说这话时睨了商楹一眼,她可没忘记自己在商楹面前用的是什么样的借口,说是阮书意想来。
阮书意率先上了魔毯站好,嫣然一笑:“可以,多谢砖……专注的楼总的人脉。”好险,差点把楼砖的小名抖出去了。
楼照影:“……”你自己不觉得这个拐弯很突兀吗?
商楹跟在她们身后跟着上了魔毯,刚刚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她的耳裏,她看着阮书意的这个笑容,随后看向一旁的雪道。
雪面的冷光被护目镜悉数挡去,她抬手按了按护目镜,只觉得护目镜的作用很大,不仅可以挡住风雪,还能挡住所有人的眼神。
坡度不抖,魔毯匀速爬升,履带碾过雪地的声音很规律,公共雪道那边不时有清脆的尖叫声在空中荡开,又很快消散在风裏。
等抵达山顶,风比山下更凉了些,偶有细碎的雪沫往脸上吹。
气温低,人体肌肉、韧带会因寒冷而变得僵硬,弹性也会下降,像被冻住的橡皮筋。
为了保证滑雪的安全性,热身运动必不可少,松柏体力最好,在这方面也更专业,她作为一个人机主动揽过责任,带领着另外三人做到身体发暖肌肉微酸才收了尾,随后,她娴熟地将双脚固定在滑雪板的固定器上,朝着雪道缓缓滑了下去,身影在雪地裏划出一道弧线。
商楹看着她平稳的身影,不由得转头看楼照影,语气裏带着几分意外:“松柏也会滑雪吗?”她还以为只有楼照影和阮书意会。
话音落下,阮书意也正了正自己的头盔,踩上滑雪板,响亮地吆喝着:“松柏!俺老阮来也!下一趟比比谁滑得更快啊!哟吼~~~”也一溜烟滑走了,雪板划过雪面,声音簌簌作响,混着她放肆的笑声。
商楹没想到阮书意画风如此奇特:“……”
楼照影摁了摁眉心:“……真吵。”
她侧眼看向商楹,眼裏笑意深深,温和地回答商楹的问题:“松柏之前特地去北方学的,练了好一阵子。”又自然地牵过商楹的手,“我先带你去旁边的平缓区练练。”
商楹:“好。”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柳城人,在读高中的时候,她也曾向往过京城的冬雪,她幻想过自己到时候前往京城读大学,在冬日的某一天,外面大雪弥漫,某个清晨推开窗,会看见入眼白茫茫的雪花。
听说北方的雪粒粒分明,落在掌心能看清六角的纹路,不会跟南方的雪一样沾手就化,那她到时候一定要捧着一抔雪,跟妈妈和外婆视频分享。
但最终这份向往落了空,她没能看成京城的大雪,可她的世界从十八岁起就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漫天大雪。
冷意浸骨,日复一日,从未停止。
而此刻站在雪道前,望着眼前的场面,她潜意识裏仍藏着几分好奇,只是这些好奇之外,还有着说不清的忐忑。
楼照影察觉到她这细微的局促,脚步放缓,声音轻柔:“紧张吗?”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