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贬低、看轻她们那日夜相伴的二十天。
吃过饭,两人回到主卧睡了一觉。
商楹把指套丢进垃圾桶,她低眼看着还在平复着呼吸的楼照影,说:“我下午要去见遥遥。”
“见她做什么?”楼照影的脸上还带着刚从情潮褪去的慵懒,小腹还有起伏的波浪线,她望着商楹,“你现在好像那种拔指无情的人。”
商楹很平静地回前面的问题:“小璇的生日快到了,我要跟她商量一下怎么给小璇过生日。”
“这种事也可以跟我商量,嗯?”
说到这裏,楼照影侧身支着脑袋,她的卷发自然垂落,毫无遮挡的风景晃着人的眼睛。
眼见商楹神色有些为难,她到底还是没有坚持,转而说:“算了,我下午去医院看看她,再想想下个月怎么给你过生日吧。”她的小瓦比她小上四个月左右,生日在六月九号,也就是她们高中毕业在天臺见面那天。
商楹闻言,睡衣系扣的动作一顿,低声道:“我不过生日。”
商璇这场彻底改变两人命运的意外就发生在六月份,如果说她的一年四季都是寒冬,那么六月的风雪便是最凛冽、最刺骨的一场。
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快乐。
“小璇的病在逐渐好起来了,商楹。”楼照影明白她心底的淤结,拉过她的手捏了捏。
商楹不想跟她说这些,索性俯身,重新咬了咬她的唇,暗示明显地道:“小砖,我再去漱个口。”
……
下午,商楹来到路遥的公寓。
以往讨论怎么给商璇这个小朋友过生日还有容夏的参与,今年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而且商璇现在人在医院,行动没有之前那样方便,今年的生日自然也安排不了什么花哨的惊喜,只求能安安稳稳,让小朋友开心就好。
两人把商璇生日的事宜敲定,路遥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商楹端过茶几上的水杯:“有什么事,说吧。”
“阿楹,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讲。”路遥曲着膝盖,她的下巴抵在上面,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低沉。
吞下小半杯水,商楹没有放下杯子。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口,问:“遥遥,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记得,当然记得。”那可是商楹难得吐露感情的时刻。
她应了这声,轻声问:“你现在还在想着这个人吗?”
“偶尔会想起来。”
商楹还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看着对面的朋友,斟酌着用词:“我以前喜欢她的时候,其实没有做什么事情。那会儿学校裏好多关于她的帖子,有些是偷拍贴,我就会去那些贴子裏留言拜托楼主删掉。还有在毕业那天的教学楼天臺上,我才终于跟她说上话,祝福她毕业快乐。”
“我跟她之间的距离隔着山长水远,都是我遥遥地看着她,我也没有想过会跟她在一起,可是这个人……”
她说到这裏喉间发紧,有些说不下去,路遥却明白她的意思,替她把余下的话说出来:“阿楹,这个人是楼总,对吗?”
路遥眨了眨眼:“在临裏商场那天,你就说过她的大名如雷贯耳,她在你们学校是很有名的一个人,我觉得你说的人就是她。”
“可是我跟她现在的关系……”商楹捂住脸,指腹抵着有些发烫的眼眶,说到后面一时间都找不到形容词来表达。
只能深深呼出一口郁气,颇为无力地说:“好像这辈子都只能这样纠缠下去了,你知道吗?我和她就很像一块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永远都只停在结痂的路上。”
那点时不时心动的痒意混着扯着神经的钝痛,密密麻麻地钻进骨血深处。
无休无止地啃噬着。
路遥听到这裏,想起商楹之前说过的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再想到楼照影又说她们是恋爱关系……
最终,她对着朋友泛红的眼,也只能跟着沉沉嘆息一声:“不过,阿楹你愿意把这些话告诉我,我觉得你进步了很多。往后心裏再有什么委屈、什么难捱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她露出一个笑容,端起桌上的杯子,“不论怎么样,一定要多开心才行。”
“好。”商楹再度端起水杯,跟她的碰了一下。
碰完杯,杯裏水纹荡漾。
下一秒,商楹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这个午后的寂静。
是甘文君的特殊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