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却摇了摇头,软声说:“我们现在拼吧,小砖。”
她说着还用手肘支起身体,凑近,在楼照影的嘴唇上印了下,笑着道:“想和你一起拼。”
“那我换个衣服。”
“好。”
两分钟后,收拾好茶几。
江面的波浪一层迭过一层,拍打着船身,而休息舱的软毯上,商楹坐在楼照影的怀裏,她轻盈的指尖捏着拼图,微微侧着头,听楼照影在她的耳畔指引,她再循着楼照影的指示把图块嵌进属于它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她们就这样配合默契地拼完这副拼图。
商楹望着这幅拼图的图案,说:“是一只小猫。”话音落下,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从前,“那天晚上,你教她、教我画一只小猫。”
那天晚上,她们像一家三口。
那天晚上,她们从妹妹房间出来以后,一直都牵着手,指尖相扣,晚风都好像是甜的,她们还在车裏接了个缠绵的吻,呼吸都被困在车厢裏,久久散不去。
那天晚上,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像是一场温柔的梦。
“以后……”楼照影听着这些,心口又在发闷,她的鼻尖抵着商楹的头发,痛苦地问,“以后我教你画更多画,好吗?”
商楹依旧用行动避开这样沉甸的问题,她转过脑袋,像昨晚那样衔住楼照影的双唇。
她纤细的手臂勾住楼照影的纤颈,湿腻的舌头钻进楼照影的嘴裏,却被楼照影抵住。
楼照影偏过头,拒绝了这个辗转的吻。
她的喉骨滚了滚,盯着商楹有些迷茫的双眼,轻声询问她:“小瓦,我带你去法国,好不好?我们在那边安顿下来,你聪明,又有语言天赋,学法语对你来说不难,不学也没关系,在那边说英语受到的限制不是很大,当然,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国家,不过英国的饭太难吃了,我不是很考虑。”她不等商楹回答,又兀自说起来,像是在说服商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外婆上了年纪,不宜奔波去那样遥远的地方,你妈妈也不会同意,那我安置她们到一座舒服的城市,你们之前商量是去哪儿?西城吗?那她们就去西城……”
商楹不得不打断她的话:“我不要。”
她的手放在楼照影的侧颈上,补充道:“我不能跟我妈和我外婆分开,我只有她们两位家人了。”
“……那我呢?”这三个字是从楼照影喉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你就可以跟我分开吗?”
但怕商楹吐出肯定的答案,她连忙又慌乱改口,故意曲解商楹的意思:“好好好,听你的,小瓦,那我们不去法国,也不出国了。你也去西城,我会经常来找你,异地恋没关系……”
商楹再次残忍截断她的发言:“我不要。”
眼前逐渐看不清,浓重的鼻音漫上来,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楼照影,我们……”
她余下的话没有出口,楼照影果断堵住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含着绝望的掠夺、挟着惶恐的纠缠,她恨不得将商楹的呼吸、声音、所有欲言又止的话,都吞进自己的骨血裏。
唇齿相缠间,漫开的又是清咸的泪意。
……
翌日上午,商楹依旧在甲板上发呆,直到程季言的脚步声在船板上轻响,她才注意到别的动静,偏过头去。
程季言径自朝她走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她喊我来的。”她看着商楹没多少血色的侧脸,语气添了几分怅然,“不过就算不是她喊我,我也打算在你缓缓以后约你见面,只是现在看来……我要是今天再不来,以后恐怕就很难见到了,是吗?”
“是。”商楹轻轻颔首,声音淡得像一缕风。
程季言在昨天路遥的躺椅上躺下,她望着江面上的渔船,还有澄澈的天空,再想着刚刚跟商楹的对话,一时间竟没有再开口的想法。
商楹却主动问起来:“《轨桥》的进度怎么样?约好封面、插画了吗?”
她从半梦出版社已经离职一个多月了,《轨桥》这个项目到小南手裏也有一个月了。
“已经出图了。”程季言看她,明艳脸庞上漾着笑,“要看吗?”
“可以,小南还不错吧。”
“挺好的,就是有点胆小,当初看完《轨桥》以后,好几天都不敢走夜路,怕突然间跳出来杀人犯,还说自己洗澡的时候都不敢闭眼睛。”
程季言说着从手机裏调出图片,再把脑袋往商楹的方向凑近了些:“夏天出版社很重视这本,不止是主角,其余几位主要角色都约了高价稿……”
作为翻来覆去读过许多遍《轨桥》的人,商楹看着这些画,一边看一边点评:“每一幅都很贴合角色,表情、神态、穿着……”
待看完所有的画稿,她抬眸看向程季言,又笑吟吟问:“你知道她会画画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程季言略微讶异地睁大眼,“没听她姑姑说过,是在国外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