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一枚黑子落上棋盘,元崎似笑非笑望着长穗,“你先前不是好奇,我落水时脖上的掐痕是如何来的吗?”
他轻轻吐出慕厌雪的脖子,“就是他将我推入水中的呀。”
“你那位深情的好夫君,抢走了我的一切,担心我嫉妒他对你不利,想要杀了我呢。”
明明不久前还温柔挽着长穗的手,在掐上他的脖子时,却无丝毫动容。他面无表情凝着他,对他一字一句的警告让他至今难忘,任他在水中挣扎淹没。
长穗张了张嘴,竟试图反驳什么。
可她知道,像慕厌雪这样的人,他做出怎样出格过分的事都不突兀。她努力将被带偏的思绪扯回来,警惕道:“你先前不是不肯说吗?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元崎忽然站起身,走到长穗面前,微微弯身与她对视,“你不喜欢慕厌雪。”
还是赵元齐那张脸,还是同样的讨人厌,元崎笑盈盈道:“据我查出,楼长风之所以能擢升刑部尚书,是你在背后拖住了慕厌雪。”
“你不愿让他在南荣官途走高,处处提防针对,甚至设计了一场寺庙刺杀,想要将这个你不喜却占了驸马之位的人除掉,是与不是?”
长穗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有吭声。
“别那么紧张。”元崎脸上的笑容不减。长穗的种种行为告诉他,他放出去的谣言并非谣言,而是戳中了长穗最真实的心思,他捏住了她的命门。
“我无意针对殿下,只是想与殿下谈一桩交易。”
还是那么蠢。
长穗也隐约猜出元崎的心思,故意做出焦虑害怕的表情,她谨慎询问:“什么交易?”
元崎道:“我帮你除掉慕厌雪,你让我做你的驸马。”
“什么?”长穗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究竟是她疯了,还是元崎疯了,“你为何想当我的驸马?!”
“心悦你,这个理由可以吗?”
长穗怎么会信。
于是元崎又道:“慕厌雪拥有过的,我都要有,我受够了为质的生活,也不愿再回北凉受人冷眼,倒不如留在南荣换个身份生活,很有趣不是吗。”
“让我做你的驸马,我保证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定比慕厌雪听你的话。如何?”
不如何,这是把她当三岁小孩在哄骗吗?
长穗还是没有信,并且,他所谓的交换筹码对她而言,并无吸引力。长穗不需要慕厌雪死,但她需要死在慕厌雪手中。
眼下元崎的目的不明,很明显对她还是有所隐瞒,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做出心事重重的模样,说要回去考虑。只一个晚上,整理好思绪的长穗便再次登门,答应了这桩交易。
她要借这个交易,挖出元崎背后的目的,还要借此让慕厌雪加深对她的恨。
“你……当真考虑好了?”
依旧是在棋房,依旧是坐在棋盘前,元崎的背后是水墨竹叶屏风。
这次他手持白子,捏在手中久久不落,竟开始推脱,“不如你再……”
长穗淡声打断,“不需要你杀了他,只要你能将他从南荣朝堂挤出去,我就让你当我的驸马。”
嗒——
是棋子掉落在桌面的声音。
长穗离开后,元崎僵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风吹过窗外的花植,发出簌簌响动,沉重宽长的屏风后,荡出一角玄金衣摆。
第67章反向攻略13。
跨出栖元宫的殿门,长穗总觉得元崎的状态有些怪。
是她答应的太轻易,暴露了什么吗?
走在御花园中,长穗细细回忆着刚刚同元崎的对话,因她的开门见山,两人只有短短几句对话,元崎也一改昨日的运筹帷幄,直挺挺坐在棋盘前却半子未落,心不在焉的模样让长穗很是火大。
长穗已经答应了他的交易,元崎却并未表现出愉悦之感,反倒有些坐立难安。寥寥几句交谈,他答非所问没有给她确切回应,像极了戏耍后的轻漫。
所以,昨日所谓的交易,其实是在戏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