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为什么很多时候细想,还不如回到家乡,睡一晚,第二天看到是个晴日时的心情大好呢?
她从来没让楼庭见过家里这副烂相。
当年问起家里,她只说有个妈妈,还有小阿姨一家,再没别的亲朋好友。
至于父亲,她提都不愿提。
把这份难堪摊开给人看需要很大勇气,她没有,因为父亲是她所有的痛苦来源。
那时的楼庭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轻描淡写:“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没了,我从小跟祖母长大的。”
“那你爸呢?”
“……也死了。”
她显然不愿再多说,目光却牢牢锁住应拾秋。
“其实人不一定也要有爸爸陪伴啊。只要她的家庭有爱,那她就会长得很好。就像有些植物,哪怕有主人,它也照样会早早枯萎,关键是它的主人是否用心。你说对吗?”
应拾秋配合地笑笑,低下头:“你真的好有哲理哦。”
“别取笑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她抿了抿嘴唇,“真希望我能像你这样豁达。可惜,我始终无法变得那么通透。”
“你可以的。”
“我不行。”
“别说不行。”楼庭注视着她,“应拾秋,你离开那个让你痛苦的环境,不就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吗?这一路经历了那么多艰难恐惧,你都挺过来了,难道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她愣了一下,从没听过这样的夸赞。
真的很了不起吗?
……
应拾秋垂下眼。
路边一辆脚踏车经过,坐着两个年轻女孩子。一个在踩脚踏板,一个坐后面紧紧抱着她的腰。
后面那个扯着嗓子问。
“如果有天,你忽然离开我了怎么办?”
前面那个老老实实答。
“不会有那么一天。”
“我讲真的,是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要怎么办?”
“那你就好好爱自己。”
“可这世上最爱我的是你啊。”
“还会有别人。”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小秋,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很多人爱。”
她定睛一看,发觉那两张脸竟然熟悉无比。
是二十出头的她跟楼庭。
“应小姐?你有在听吗?”
她恍惚回过神,看向楼庭,“你刚说什么?”
“我是问……你后来去夜店,是为了还债吗?”
她喉咙一哽,没吭声,算是认了。
“应小姐,或许我该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