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时候,剧组已经停雨了,现在风里却又隐约带着一点小雨。
应拾秋远远看了一眼大路边。
百来米的距离,熹微的灯光早已化成一圈柔软的光晕,小小团在灯泡下,像只橙黄色的猫。
这一刻她并不觉得冷。
“不会摔的。”
“那刚才呢,算什么?”
“只是个意外。”
其实想让往事把我现在的生活整个吞掉,替代它,完成它,我就可以永远幸福着。
但整个世界都在往前走,我怎么可以还在逗留,那对自己未免太不公。
“我一个人能行。”应拾秋在黑暗里试探着挪步,“在酒吧干活那阵子,天天半夜下班,出店门的时候路上人影都没一个。”
“捷运早停了,只能打车。经常碰上路怒症司机,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车速很快,有回还遇到一个浑身酒气的……当时我真怕他撞死我。”
她顿了顿,在黑暗里发出一阵笑声,但其实也很像在哭。
“仔细想想,活着也就这样啦,这辈子好像都能看到头,死了说不定还痛快一点。”
“干嘛这样说。”
楼庭声音很轻,像雨一样抓不住。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绷直,因为所有注意力都黏在前面两步之外的女人身上。
“我没有觉得自己差劲,只是感觉一眼到头的生活很没意思。”
“我也偶尔会觉得。”
“可你的生活不是啊。”
“我的生活是。”
应拾秋张了张嘴,没吭声。
也许楼庭真这样觉得,可这话说出来她只觉得假。就跟骂饿肚子的人怎么不吃肉一样混蛋。
有的人渴望精神世界的满足。
可是她应拾秋,连生理上的衣食住行都没法满足。
看吧,路还是走到了,潦草几步。
楼庭上前替她打开车门,“小心撞头。”
应拾秋垂下眼,礼貌道:“谢谢。”
汽车嗡鸣一声开走了。
远处,林靖姿盯着那道车影子离开,眼神发冷。
被人抢了玩具。
即便那玩具她早就不玩了,但被人捡走就是不舒服。
保姆车隐在暗处。
她刚踏上车,助理就惊讶地朝她:“靖姿姐,刚才我好像看见了应小姐和楼导诶?”
旁边黄姐一个眼刀甩过去,低声呵斥:“就你长嘴了?”
“……”
林靖姿和应拾秋那点事,大家心里门清。
这圈子里谁私生活没沾点脏东西,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年虽然林靖姿对应拾秋没个好脸色,但该给的衣服包包一样没少,有时候助理看着都眼红。
虽说看不出林靖姿有多把这女人放心上,可能捞到的好处早就已经够本了。
在所有人眼里,应拾秋就只是金丝雀,陪睡陪玩而已。
她看了一眼黄姐,有点怯生生的,但还是忍不住说,“靖姿姐,她这才离开你几天,就跟楼导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