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怔在原地,那些话一字不落吹进耳朵里。明明该是她难以理解的闽南语,每句话却都能听懂。
风刮得眼睛发涩,发疼,人也发苦。
她低头划开通讯录,目光落在那串手机号码上,备注是应小姐。
心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下。
一开始还没感觉,只有种陌生的刺挠。
往后但凡擦着碰着,便闷闷的疼,蔓延到心脏深处。
其实她不记得她,一点都不记得。
没有轰轰烈烈的记忆,没有抵死缠绵的过去。她如一片纸,空白着,别人都能够力透纸背,她只是轻描淡写,三三两两承载着如今。
指尖一滑,拨通了电话。
“喂?”
女人声音传过来,有点惊讶。
楼庭看着通话跳动的秒数,一怔,没有应答。
本就是即兴的一通电话,何来精巧设计的台词。
她的喉咙滚了滚,直到半分钟后都没说话。
“喂?”
“……”
“你怎么了?”
“应小姐,我还有一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话到嘴边却拐了弯。
“我阿嫲从前住的地方,你还记得在哪儿吗?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报出一个地址。
刚才她看到的门牌号,跟这地址一模一样。
“我送阿嫲走后,这房子最后空着?”
“不,是被卖了。”
“被谁卖了?”
“我不认识,也没见过。”
说起过去时,她的声音夹在背景音里,带了一丝沙哑,有些失真。
却更像真实地在楼庭耳边吐气。
把蔡淑珍的死亡手续办好后,应拾秋回到了万华。
本该空无一人的老房子,却挤着三四个陌生人,有中介,有律师。
应拾秋问起,他们才说房子已经被相关负责人托付给中介卖了。
而她没有任何权利干涉。
“相关负责人?你知道是谁吗?”
“邻居阿嫲说是一个中年男人。”
道完谢挂断电话,楼庭立即转身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门。
里头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一个女人隔着门问:“谁呀?”
门吱呀开了,是个脸生的女人。
看年纪四五十岁,里头还窝着个在吃饭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