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结局太死。”楼庭眉心紧蹙,“等于直接给观众一个死路,太悲情。”
“……导演,你到底要什么感觉?”
要什么感觉?
楼庭脑子乱糟糟的,思考不出来,“总之不是这种。”
编剧们讨论好半天,都被她一一否决,直到下午,楼庭决定亲自驱车去找应拾秋。店里没有人,她便打听了她的行踪,得知她在家,直接上楼敲门。
“噔噔噔——”
门开的时候,女人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嘴里还含着支牙刷。牙膏泡泡在唇周绕了一圈,有点好笑。
看到她时,整个人几乎是瞬间清醒,双目睁大。
“楼庭?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谈点工作上的事,会打扰你吗?”
女人小声说当然。
楼庭疑惑啊了一声,她才又客气地补了一句当然不会啊,转身开门,招呼她进去坐坐。
看清楚里面的样子,楼庭才知道她新租的这间房有多小。说是个住处,其实更像一个笼,生活杂物堆得到处都是,窗户小得可怜,连防盗铁栏都生锈了。
厨房灶台边的垃圾更是多到满出来,还有一包福记凤梨酥的空包装袋掉在地上。
扫一眼垃圾桶,里面还有泡面桶,杂七杂八的垃圾食品。
她怔了下,问应拾秋:“你平时就吃这些?”
“……啊,只是有点懒啦,平时经常跟我妈她们一起吃饭的。”
她草草拎起垃圾袋,打了个结,眼不见为净。
楼庭眼睫一垂,没说什么。
原来只是她想太多。
还以为至少会跟自己一样,有一段漫长的消化期,就像人类偶尔不适应陡然的降温,她也适应不了关系的结束。
“你说什么工作?剧本吗?”应拾秋含了口水漱口,声音从淋浴间远远飘来。
“是。”楼庭回过神,“我准备改掉结局。”
“改成什么样?”
“从相爱改为分开。”
应拾秋神色一滞,擦擦嘴,走出来问她:“好好的结局为什么要改掉?”
“……”
其实我也想问,好好的结局为什么改掉,为什么世间的爱,总是遗憾要多一点?
可开口偏偏就变成了穿透电影本身的质问,“毕竟这是你创造的结局,现实也是如此不尽人意,不是吗?”
她是聪明人,怎么不会懂话里的意思。
可也只是僵了瞬,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便又恢复不怎么在意的模样,问她现在改成了什么样。
楼庭把几个新版本的结局拿出来,给应拾秋过目,“我想要它变,也想它不变。”
皱着眉思考几秒,应拾秋才道:“那就让她们‘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总差一点。
楼庭恍然大悟:“你是说……”
“对。”
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应拾秋扯了下嘴角,“我猜的啊。你大概率是想在最后埋一个隐晦的线索,暗示观众,雅雯其实没有离开台北,这样结局不太死,又可以吊足胃口咯。”
她真的很能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