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飏忽然想起暗室里还放着他自己的尸体。
虽然他当时的死法是金丹爆体而亡,但他的金丹能跑到别人的身体里,也说不准也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总归是他自己的东西。
只要查探一番他原本身体里有没有金丹,不就知道宁修之身体里的这颗金丹是怎么回事了么。
他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随后他几乎是跑着到的暗室。
周轻飏快步踏过青绿色的石磴,脑海里回想着安沉雪打开石门按下的机关按钮,摸索了半天,摸了一手青绿苔藓才找准位置按了下去。
他从来不管做饭的事儿,甚至安沉雪根本不会让他动手做一件活,这时候周轻飏才发现,他连自己家的暗室都差点儿打不开。
门甫一打开,冷气便铺面而来,“周轻飏”安安稳稳得躺在冰床上。
周轻飏着急地步子陡然就冷静下来了。
查看自己的尸体什么的,这着实有点儿太超过了。他深呼一口白气,缓步朝着冰床走了过去。
“周轻飏”面色依旧苍白,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尸体是暖的,一把掀开被子,握住自己的手腕,一绺灵力便随之窜进“周轻飏”的身体里。
这缕灵力顺着经脉爬向丹田,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虽然周轻飏心中隐有猜测,但确认“周轻飏”丹田里真的有一颗金丹的时候,还是不免吓了一跳。
他已经金丹爆体而亡了,死都死了,金丹怎么还能完好无损的躺在他的身体里。
那他是怎么死的。
周轻飏真的脑壳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没有死,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个梦呢?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周轻飏还记得金丹爆体的疼痛,却怎么也没能想到金丹爆了却没完全爆,还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钻进了宁修之的身体里。
给谁说谁信。
周轻飏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将被子给安详的自己盖好。
他正准备抬脚往回走,脑海里却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安沉雪虽然还是安沉雪,但是没有了元神被点召成木偶傀儡也只能听从施术者号令,他神智再清醒也逃不过被掌控的命运。
而这个命令一定是安沉雪被点召为木偶傀儡时,拜托虞桑言施放的。
那他的行动一定受限,有能做的,便有不能做的。
比如,安沉雪完全可以拜托虞桑言对自己下达一条“按照原来的习惯紧跟周轻飏”,那木偶傀儡便一步也不会离开自己。
比如,当他遇到危险,木偶傀儡必须召出旧栖山保护他的时候,也可以下达一条怎么糊弄过去的指令。
周轻飏只要想想木偶傀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那这一定是当时安沉雪下达的指令,如此便可以推测出安沉雪到底要做什么。
反常的地方。。。。。。若不是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到现在都不觉得安沉雪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周轻飏冷静地站在原地,细细观摩着冰床上自己的脸。。。。。。安沉雪没什么反常的,可他自己却处处都是问题。
难不成问题在这儿?
安沉雪说“周轻飏”体内没有任何灵力与魔气,可他分明在这具身体里探查到了金丹。
他在撒谎。
那安沉雪说的“他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我不能布下任何维持身体不腐的法阵”大概率也是假的。
既然不是自己封闭起来了的,那便是外力封存的,这个外力只能来自安沉雪。
周轻飏忽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凡人开始修炼,十年八年里结出金丹便算得上有天赋的了,若是还能能修炼到宗师级别,便可以凝出元神。
元神是这个人所有的、独立的意识。
有了意识,人才会做出行动。没有谁可以做出违反意识的行动。
若木偶傀儡不能布下任何维持身体不腐的法阵,是因为不能违反本人的意识呢?
周轻飏想,将自己的元神放在他的身体里,安沉雪还真有可能干得出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