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我说!我说!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江野神色未变,淡淡道:“说清楚,到底做了什么。”
周建国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滑落,声音哽咽,字字沉重:“十几年前,我在南方打工,那会儿工地上资金短缺,开发商急着赶工期,却说工地的地基不稳,需要打生桩,才能保工程顺利,保日后发财……”
他说到这里,浑身抖得更厉害,声音里满是恐惧:“所谓的打生桩,就是找一对童男童女,活生生埋在地基底下,用他们的魂魄镇住地基,借孩童的阳气挡灾聚财。
开发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就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去拐两个小孩来……”
“我一时糊涂,贪念起了,就答应了。”周建国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拐走了一对刚满五岁的童男童女,他们是一对龙凤胎,眼睛大大的……我把他们骗到工地上,趁着夜里,亲手把他们埋进了地基的水泥里,看着他们一点点没了动静,我……我当时鬼迷心窍……!”
周建国的话音刚落,堂屋里的孩童哭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青黑色的烟气疯狂翻涌、暴涨,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不再是隐约浮现,而是清晰地显现出来。
十几年的怨气滋养,让这对龙凤胎的灵体早已不是当年懵懂孩童的模样,周身裹着浓稠的黑煞之气,双眼赤红如血,指甲变得尖利修长,周身的阴寒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比寻常厉鬼强悍数倍。
经年累月的恨意与不甘,让他们吸纳了天地间的阴邪之气,早已成了气候,寻常仙家都难以压制。
“不好!”江野神色骤变,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这对双胞胎灵体的戾气和实力,远超她的预料。
她神色骤变,来不及多解释,猛地转头,对着大姐和沈清河厉声喝道:“砚砚!快带大姐躲出去!”
她清楚,双胞胎灵体的戾气一旦外泄,普通人沾之即伤。
大姐早已被眼前青面獠牙的双胞胎灵体吓得浑身发软,腿肚子打颤,沈清河也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扶住瘫软的大姐,不敢有半分耽搁,拽着她就往门外冲,反手狠狠带上房门,将堂屋内的凄厉嘶吼和阴风都隔在了里面。
堂屋内,双胞胎灵体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周建国的灵体猛扑过去,尖利的指甲直取他的魂魄,嘴里反复嘶吼着“偿命”“血债血偿”。
周建国的灵体本就虚弱,又被愧疚和恐惧缠身,根本无力反抗,瞬间被黑煞之气笼罩,发出痛苦的哀嚎,灵体渐渐变得透明,眼看就要被双胞胎灵体撕碎。
江野不敢耽搁,连忙褪去身上的外套,双手快速捏诀:“蟒仙显圣,雷霆加持,借吾身躯,镇煞除邪!蟒霆,速来!”
咒语念罢,江野浑身剧烈一震,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霸道,周身的气场也变得狂暴起来。
蟒霆已然上身,江野的动作变得迅捷凌厉,双手凝起灵光,朝着扑向周建国的双胞胎灵体猛挥过去,灵光与黑煞之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阵阵阴风。
一场斗法瞬间展开,堂屋内阴风大作,香火灰烬漫天飞舞,灵光与黑煞之气交织碰撞,嘶吼声、咒语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房门嗡嗡作响。
双胞胎灵体悍不畏死,一次次冲破灵光的阻拦,朝着周建国和江野猛扑,尖利的指甲在江野身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血痕;江野则借着蟒霆的力量,不断念动镇煞咒语,双手捏出不同的法诀,一次次将双胞胎灵体击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蟒霆上身极其耗费心神,再加上双胞胎灵体太过强悍,她渐渐有些吃力。
僵持许久,江野抓住一个破绽,猛地纵身跃起,双手结出封灵诀,口中大喝一声:“封!”同时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桃木葫芦,葫芦口对准双胞胎灵体,念起封灵咒。
桃木葫芦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吸力,淡金色的灵光包裹住双胞胎灵体,硬生生将他们狂暴的戾气压制下去。
双胞胎灵体拼命挣扎,发出不甘的嘶吼,想要挣脱灵光的束缚,却始终无法挣脱桃木葫芦的吸力。
江野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咒语,灵光愈发强烈,一点点将双胞胎灵体拉扯到葫芦口,最终“嗖”的一声,将两个小小的灵体吸入葫芦之中。
她连忙上前,用红绳紧紧缠住葫芦口,又贴上一道封灵符,重重按在葫芦上,沉声道:“休要挣扎,此葫芦能镇住你们的戾气,待日后我再寻机缘,争取给你们一个交代吧。”
做完这一切,江野浑身一软,踉跄了几步,蟒霆缓缓退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是汗,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扶着桌子,缓了许久,才渐渐恢复力气。
周建国的灵体瘫在地上,依旧瑟瑟发抖,看向江野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江野缓过劲来,重新拿出香烛、符咒,在堂屋中央开坛,摆好供品,点燃香烛,双手捏诀,念起送灵投胎的咒语。
她的声音平缓沉稳,灵光缓缓笼罩住周建国的灵体。
院子里的沈清河见堂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连忙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江野苍白的脸色,连忙上前扶住她,焦急地问道:“阿野,你怎么样?没事吧?还有周大叔,他……他下去投胎了吗?”
江野摇了摇头,靠在沈清河身上,缓了口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目光落在周建国渐渐变得透明的灵体上:“我没事,就是蟒霆上身太耗心神。至于周建国,他还不能投胎。”
沈清河一愣,疑惑地问道:“不能投胎?为什么?”
江野轻轻叹了口气:“他当年亲手害死一对无辜的童男童女,造下滔天大罪,哪能就这么轻易投胎。他得先去炼狱,什么时候赎完了身上的罪,什么时候才能有投胎的资格。”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依他的罪孽来看,就算赎完了罪,也别想投什么好胎,大概率,也就只能入畜生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