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伤到任何一尊镜像,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就是完美的自己吗?
这就是以一敌九,十倍于己的绝望吗?
九尊镜像静立在深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它们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波澜的冷漠,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他无数次在战斗中俯视那些倒在他脚下的敌人时一样。
楚浩躺在巨坑之中。
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那种疼不是皮肉被割开时的锐痛,也不是骨骼断裂时的钝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经脉里一寸一寸地碾过去,把他的混沌本源与血肉一点一点地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皮肤上布满了狰狞而又恐怖的伤痕。
有几道深可见骨,骨头表面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金色道纹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胸口的几根肋骨大概是断了,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在皮肉下互相摩擦。
口中更是不断地溢出滚烫的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身下那片被他砸碎的水晶地面上,嗤嗤地冒着白烟。
他刚刚才蜕变完成的混沌真凰道体,刚才在九尊镜像的围攻之下,竟是如同脆弱不堪的瓷器一般,布满了无数狰狞而又恐怖的裂痕。
这些裂痕不是从外表产生的,而是从内部向外蔓延的。
那是道体结构在承受了远超极限的法则冲击之后出现的本源损伤。
最严重的一道裂痕从右肩斜斜地划到左肋,裂口处皮肉翻卷,隐约可以看到下面正在缓慢蠕动的金色骨骼和缠绕在骨骼上尚未散尽的黑色气劲。
那是他自己的拳劲被九倍于己的力量反震回来之后,残留在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持续地破坏他的道体。
他自己的身体在反噬自己。
这种感觉比被任何敌人所伤都要憋屈。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那双混沌色的星眸之中却没有半分颓丧。
他的双眸里面依旧闪烁着滔天战意。
战意没有被九倍于己的力量碾碎,没有被完美复制的绝望浇灭,反而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在退无可退的时候反而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咳咳……”
楚浩咳了两声,每一咳都带出一口血沫。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慢慢地从冰冷的深坑之中坐起身来。
这个动作很简单,但他做起来却像在扛着一座山。
脊柱在抗议,肋骨在尖叫,丹田中的涅盘之火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被这具残破身躯拖累得一同熄灭。
但他还是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