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怀念当年的日子,”在蒂尔眼中模范的父母爱情,卡西安也只是简单带过,“只是可惜被打破了。”
蒂尔回想着看过的故事里女主和男主虽然会被分开,最后一定会在一起的———虽然想这么说!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又要回去了吗!我不要——————!我在这里就够了!!这下又变成愁苦的样子,一副看见凄美爱情故事的表情:“那这样吧!虽然你见不到妈妈,但是我可以陪你在这边玩!而且你也可以写信,有空我就给你送过去,这样妈妈也知道你很想她!咦……但是如果妈妈知道的话,我家也有能来人类世界的哥哥呀,她没有写信找你吗?”
“通讯我们偶尔还是可以做到的,不在限制的范畴。”卡西安纠正道,“写信比较麻烦,会存在途中丢失的可能,无法保障。”
“妈妈什么都不说!这不公平!!”蒂尔对妈妈藏着爸爸的消息万分不满。要不是她足够“聪明”偷偷听到了,说不定永远都不知道了。
“可能因为最后的失败对她来说太痛苦了吧,所以就把一切都藏起来了。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也不可以这样啊!!她怎么可以藏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的可是幸福和爱啊!蒂尔已经在想,回到幻梦境后,该如何向莫甘娜索要“赔偿”了。
“别生气。以前你不知道,但是现在你知道了。”卡西安擦完手后拿起木梳,准备解开皮筋帮蒂尔梳头,而蒂尔还是气鼓鼓的:“暂时不原谅妈妈!”嗯……不过说起来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问来着……哦,维克托!“说起来,那个卡西安是会召唤大蜘蛛吗?如果他一不小心把大蜘蛛放出来了怎么办呀,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这谁知道呢。我对他不算了解,”卡西安遗憾道,“维克托是这位狮子先生的熟人?”
“维克托是前局长,然后又消失了。”蒂尔努力回忆着细节,“听他们说维克托喊狮子先生的妈妈说话,给了一个很轻很轻的信。”
“那大概是又和基金会有所牵连,他们又想有所行动了。”卡西安说。
“但这样的话谁又想害狮子先生的妈妈呢?狮子先生看上去人挺好的,还陪我睡觉。”蒂尔不解道。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是魔女的孩子,你也没有告诉他你的真名吧,对不对?我们在这里是要把名字,至少姓氏藏起来的。”
“他们知道了就会很危险……我知道的,我有在遵守!”蒂尔当然被莫甘娜警告过这个情况,然而,透露姓名后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她并不清楚:“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就会被这个叫基金会的地方带走吗?我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是的,他们对待魔女,还有其他一切类似的生物都是隔离的态度,和人类区分开。”卡西安说道。
“但是狮子先生看起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蒂尔还是不愿相信,狮子先生会辜负她的信任。
“如果他、他的母亲和维克托是熟人,肯定会有所涉及的。”卡西安尝试戳破女孩的幻想,她不安地揉着卡西安的手:“我好不容易才过来的……我不要这样……”
“所以才需要隐藏。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有所怀疑和行动了,但他们不会找到想要的线索的。”卡西安依然是维持着虚握的状态,手指间保持着些许缝隙。蒂尔腾空的右手正认真地画着画,人体……画得像是香肠,直上直下的,而一堆糊在疑似头部的线条,就当作是头发了。而另一边画着一栋类似房子的立方体,除了门和墙之外,看不出任何结构。终于画完之后,蒂尔举起画作,她和卡西安的形状都不怎么分明,只有拉斯卡尔的爪子能明确分辨出来:“我可以把这张画贴在门上吗?”
“嗯。可以,你贴吧。”看着黑白如同鬼画符般的画,卡西安倒是没任何意见,至少黑白的色调和他的房子整体还挺搭,“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我贴起来吗?”蒂尔艰难地踮起脚对比着高度,“我再给警局的叔叔阿姨们画一张,明天给他们。”
卡西安用胶带帮蒂尔把画贴在门上了,虽然贴得不算很牢。正在他忙活着的时候,蒂尔已经开始着手另一幅惊世巨作了。无根香肠,送给专案组的成员们。
“我明天想带过去给叔叔阿姨看!他们会喜欢吗?”
“哈哈,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带去吧。不过,记住明天不能暴露。”卡西安话锋一转,“要跟叔叔阿姨说父母很早就分开了,你不远万里想来找我。母亲的姓氏是朱尔(jewel),明白了吗?”
“说起来,为什么爸爸会和我有一样的姓氏呀?”在困倦袭来时,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灵光一现,蒂尔这时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关键问题要问。
“因为是你想的姓氏。”卡西安把蒂尔抱起来转了个圈,“也是为了欢迎你回来。”
蒂尔尖叫笑着搂住他脖子:“那你就是会读心!而且很早之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读到了我的心,是不是这样?”
“是哦,”卡西安略微弯下些腰方便支撑用力,“我也知道你想来见我很久了不是么。”
蒂尔惊奇地看着他的脸:“那你太厉害啦!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做到的?我能学会吗?”
“想学的话,之后有机会的话我教你好不好?说不定还能见到我过去的家人。”
“好呀,我想见!”蒂尔眯起眼睛露出藏不住的笑容:“既然这么厉害,那你一定也能读出现在的我…甚至是未来的我有多喜欢你吧?”
“我看到现在的爱比昨天多,比明天少——是这样吗小蒂尔?”卡西安帮蒂尔把头发完全梳通,也跟着笑。
“对哦,有小山一样多!装在芭菲杯里!”兴奋感让蒂尔的笑容都带上了红晕,像是个红苹果。
“是的,是不是得洗漱下休息了呢。明天等我们做完笔录,有更好吃的芭菲和更好看的水彩笔,就像你更多的心意一样。”卡西安的手掌抚摸过她的脸颊时,她觉得像是冰块,但也没什么问题,还能降温呢。
这也许是一幅温和的图景,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分开的父母此刻久别重逢,获得了相互谈心的机会。然而,这两具人类皮囊下究竟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在活动时,蒂尔的注意力长时间集中在卡西安的脸上,以至于没看到他手腕上细小的疤痕。而蒂尔,伴随着离开幻梦境,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精力在逐渐衰退,以至于这位四处爱探险的孩子,还没到深夜就能被身体的反抗所打倒。那股探险时一往不前不服输的精神,在爱的灼烧下化作了蒸汽,一缕飞向窗外的水雾。
只是她现在还沉浸在高温的余韵中,兴冲冲地跑去刷牙洗漱了。她依然开心,洗完澡很舒服床铺很软,枕头被子都很软。最想见到的父亲此刻也在她身旁坐着。她扒拉着爸的手还有小浣熊,闭着眼睛安静了三分钟后突然想起来问:“说起来,你之前说的那个毁约还有衣服是什么东西呀?”
“好吧,我可以回答你,不过答应我问完就睡哦。”卡西安说道,“那个契约要求我不干涉基金会的事务,不影响普通人。而违约的后果就是……怎么形容呢。其实我本来不长这个样子,但是套了这身’衣服’,更方便和你,魔女们,还有人类交流——就是这样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咦?没人和我说明天要早起啊?”刚燃起想彻夜长谈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很早吗?”
“是的,要去警局做笔录。”卡西安回答道,“他们需要确认你的状态,没什么耐心等到日上三竿。”
“哦……那在我睡觉前我可以有一个晚安亲亲吗?”蒂尔指指自己的额头。卡西安又凑近了一点,她感觉有点冷,但柔软的触感掠过她的额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移回去,手放在灯的开关上了。“那么晚安,蒂尔。”
孩子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