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查到瓶子,也许是藏在牙齿里,也许是用了什么更高级的办法,谁知道呢。”红狐耸了耸肩,没阻止莱昂的动作,“毕竟巫术都能整出来了,我也没神通广大到那种地步。”
那具尸体穿着普通的polo衫长裤,破旧,也有被物理损坏的痕迹,皮肤上显露出青紫色的伤口。这衣服没有口袋,而肉眼观察下,这人身上似乎也没什么伤口,排除了瘾君子的选项。
“嘿,我看他们这个巫术还怪有用的,没能问出是怎么写的真是可惜了啊。”莱昂遗憾道。
“这样,”红狐没理莱昂这句话,给蓝帮那边的人塞了些东西,还包在手里藏着避免被看见,“我再补给你这些,应该够跟你们老大交差加给这里的弟兄们喝几杯了。怎么样?这两位,我猜你也不想管吧,就交给我。”
红狐现在正笑着,莱昂是看不出这人是真想当和事佬,还是等蓝帮走后好让他们红帮单独开刀——但看对方的表情,大概现在还是在他掌控之内,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吧。蓝帮的人也确实逐渐没了先前的气焰,尤其是那个带头来找人的小子,他原本被伪装的塔娜夏和耐德追击,不知道自己难得逃过一劫,却还不甘心地瞪着莱昂,因为自己没能报仇而愤愤不平——当然,他没敢看向麦克冈纳格。
麦克冈纳格观察着整体环境,发现原本正常的墙体阴影后还藏有一层阴影——那分明是个人影。
耐德,在其他人都说不行动的时候,他却已经到最近的地方待位了。只能说相比行动组的其他人,他的肤色和发色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他能确保自己不被发现吗?他衣服的颜色和皮肤必然有偏差,最明显最恐怖的大概还得是牙齿……然而,即使麦克冈纳格再着急,此刻他也不能在表情上显现出来。
“那么,赤狐大哥留我们在这里,是想要再聊什么呢?”莱昂这边,则继续着和红狐的谈话。
“都这样了,能让人和我和你身后这位聊聊了吧?”红狐问道,为表诚意,还让他身后红帮的小弟们往后退了几步,用来换取两人的信任。原本麦克冈纳格还想多趁机和耐德使个眼色,让他不要冲动行事,现在,却是只能和莱昂互换位置了。之后,红狐用只有三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本来我以为今天只有蓝帮的人,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局长大人?”
“……”麦克冈纳格沉默。似乎一切先前的疑问,现在都有了解答。照理来说,两虎相遇必有一伤,而红狐选择避开了两人的锋芒,自然是有其他方面的目的。
虽然有灯光,但是众人现在正身处深巷中间的位置,无论离巷口还是巷尾,都是最远的距离。乌云密布而不见明月,自然光也少得可怜。麦克冈纳格,或者说“约翰”的侵略性都是外显的,加上层层伪装后,便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面相。而红狐呢,没有名字而是以代号相称,但确实和狐狸一样,让你没法知道他是打算把你当作猎物来哄骗,还是把你看作是上位的掠食者看待,才真正毕恭毕敬。他的面部特征被红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漆黑的皮肤融合进漆黑的夜色之中,只剩下一双眼睛:无论是什么表情,眼角都会略微向上弯曲,仿佛在说:我认出你了,但你能从茫茫人海中认出我吗?
果然被看出了,莱昂想着,难怪之前红狐的行动这么奇怪,而他的行动也是有意义的。好消息是,至少红狐仍留着一丝余地,他身后的这些小弟们依然是不知全貌的。他看着红狐身后隔着段距离的成员们。光从衣服上看,和他先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但其中不少人,都有着健壮的肌肉,像是这衣服上的补丁都是被撑破的。此外,有些人脸上的神色不太好。莱昂隐约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人,回忆了一阵之后,才想起是在监狱的监牢中,接触过毒的人。即使正坐在对面和这些人说话,他们依然会带着置身事外般的淡漠,以及一种时刻会失控般的痛苦。
案件编号……BZ701,当时维克托负责的主案件,莱昂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个瘾君子:头上的金发只剩下零星几片,而他脸颊上的肉像是会随时抽搐起来。
但是在这儿,这些人的神情又略有不同。他们很多青筋暴起,带着一种永远不会熄灭的愤怒,就和红帮的名字一样,必须见血才能略微缓解。枪械已经被他们隐藏到了大衣和口袋中,而其中一个青年手中正拿着棒球棒,看上去是干净的,但恐怕现在莱昂说要取走调查,上面不知道能验出多少人的DNA。他感觉胃部已经不断有酸性的物质向上涌,这几天几乎都没有营养消化,再加上情绪一紧张,消化系统已经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但是没办法,他的工作还是要继续。
隐藏在角落处的耐德此刻也已经蠢蠢欲动。他是所有接应警员中距离现场最近的,准确来说,过近了。但他足够自信,只需要分析:红狐究竟是在狐假虎威,还是真的准备合作。
“别误会,我不是来找茬的,就是真想知道您为什么亲自来这里,还冲着火拼的地方来。”红狐特地放低了姿态,“这不是刚刚帮您解了围吗,还有其他什么我们能帮到您的,就算是对您的赔罪吧。”
“……你还真是厉害。”麦克冈纳格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新旧交替严格来说还未完成,现在就算在警局,大概也有七成的人认不出他是局长,“不过,我还以为,以你的能力,大概心里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承蒙谬赞……您是指什么眉目?”红狐问道。
“就在两天前,一个前警员在你们这边被发现遇害了。离这里两个路口的位置。”麦克冈纳格严肃开口。
“同时,我们还发现在尸体发现的现场有着红色的涂鸦。”莱昂补充解释道,红狐的视线原本几乎和麦克冈纳格齐平,等莱昂开口时,又调整回了俯视的角度。没办法,他和麦克冈纳格站在一块,真的一眼能看出来谁平时出任务谁是坐在办公室的,眼前的麦克冈纳格和红狐,两个人,怕不是两只手撑着他的手臂就能把他整个人抬起来。莱昂最后也只能无视这种差别,继续说下去:
“……那红色涂鸦,内容是日期加上一个名字,7。10Vito,对这两个词你有什么想法?”
“哦对,好像是听人提过这涂鸦,我是觉得没头没尾的,就被蓝帮那事儿整忘了。”红狐笑了,也不忘挪正鼻子上的围巾,“是在警员遇害的地方留下的?”
“你们红帮最近还真是多灾多难,但你说得没错。”莱昂回答,“真是倒霉不是吗?我听说这里也有个最近才出现的邪门红色涂鸦所以打算来现场看看,结果就被当作找茬的呢。”
“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玩意儿确实邪门。谁知道那个字母怎么来的,7。10也不是什么纪念日。”红狐挑眉。“所以,您是为了那个警员来这里,然后被蓝帮那群崽子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