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 31 章（第1页）

蒂尔依旧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咬着嘴巴又猜不到，眼角开始逐渐湿润了，像是噙着泪：“可是我只知道古革巨人不喜欢食尸鬼，它们和妖鬼也有矛盾。”

这场面，倒像是出题的老师和焦头烂额的学生。直到最关键的时候，学生才开始后悔先前没认真听讲：不过，蒂尔确实也就比较熟悉她周围的生物，离她远的，就算听说过可能也忘了。卡西安原本是一直在等着蒂尔回答，直到看到对方神情的变化，才开始尝试性地哄道：

“抱歉，这谜题可能还是有些难猜了。但是你看，我对幻梦境的理解也不如你不是吗。”

然而这话依然是没透露答案，蒂尔也没给出任何回应，继续窝在沙发上，把自己的脸都埋进手臂里。

“其实和你的情况类似。”卡西安想着如何从对方的角度去打比方：“能谈上害怕的，除去神明之外，大概也是类似于冷蛛的生物。高攻击性，令人捉摸不透。而且比冷蛛大好几倍，能够从极远的地方跨越空间来进攻——这样解释大概能明白吗？”

“听上去好厉害……那些东西长什么样子呀？你能画下来吗？其实我会画画！你这边有彩色的笔吗？”蒂尔兴高采烈，“我练习过画拉斯卡尔，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画！我可以画给你看！”

这种来自于自然界的材料，卡西安家自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留给蒂尔的只有黑笔，还有张白得像是发着荧光的打印纸。

“好吧，明天还得买彩色水笔！”蒂尔不介意先用水笔画画，随着落笔，他在内心中默默祈祷着，唤醒自己的艺术细胞。然而用水笔直接画还是太难了，又没法擦，于是你在纸上就画下了两团（她觉得）形似的墨团。

卡西安看着这团不明所以的创作沉默了一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夸出口。

“那你是不是被那个什么——飞天大大大蜘蛛打过呀？所以你才会怕它。”蒂尔边画边问。抬头看到卡西安的表情后，她撇嘴，指着那两团给他解释：“下面的是身体，上面的是尾巴。这个是头，然后还有耳朵……上了颜色就会好看的！水笔太难了！”

“嗯，我们之间的冲突延续很久了。我的……家人们，有不少死在了冲突中。”卡西安继续观察着画面，“看来明天要买的东西不少呢。”

对方云淡风轻的描述，在蒂尔听起来是大为震撼，她如临大敌，咬着手中的笔：“大蜘蛛这么厉害，比你的家人还要厉害？………唔，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法和你的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吗？我知道妈妈有妈妈，但是她们分开来住了。”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和家人住在一起是不是，你应该也见过喜欢独来独往的魔女吧。”

蒂尔眨眨眼睛，很是不解：“另一回事吗……那你是不想和家人住在一起的一类吗？所以你喜欢一个人吗？”这个对她来说有些狭小，干净的房子，是不是说明卡西安就是他所说的，那类不想有家人陪伴的人？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蒂尔越想越局促，又开始咬笔盖来掩盖紧张。

“我是打个比方。”卡西安坐得近了些，“家人很重要，冒险也很重要对不对。我的家人们离这里很远，而我最开始是带着一些任务来到这里的。”他尝试把蒂尔咬着的笔取下来：“咬这个对身体不好哦。小蒂尔觉得饿的话，这儿还有这么多零食呢。”

蒂尔听话地把笔放回到纸上，开始在旁边画房子：“好吧……那你有什么任务啊？你做完这些任务了吗？这些任务很难吗？”

“还没有呢。”卡西安拿起一块橙子，吃下前先回答了问题：“我的任务是来研究人类，准确来说，是人类的灵魂。”

蒂尔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放下笔抬起头好奇地问：“人类的灵魂怎么了？”

“人类的灵魂是他们最珍贵的财富，能做到很多事。”卡西安为这句话打了个补丁，“至少对于信徒来说是这样的。神也是因此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的。”

“这个我知道！关于信念和意志什么的，要很厉害的人才能获得诸神的认可。”蒂尔又雀跃了，“我之前听妈妈说过。”

“就是这样。”

“但是要怎么才能研究灵魂呢？又不能把灵魂取出来放在天平上量它有多重呀。”

“我只是想明白那些信念和意志是如何运作的，所以重点不是解剖而是观察，也不需要称重。我挑了个还算合适的时间来，虽然还是受到了干预……这就涉及之前说的维克托的故事了。你想听吗？”

“好呀。我想听！”蒂尔期待地看着他。

“维克托隶属一个组织，一个致力于不让普通人类了解神话知识的组织。毕竟这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种负担，我对此也只是观望。但是他留意到了我，对我的身份有了猜测，并试图干扰我的实验。”

“那个什么印第安人？”卡西安描述时，蒂尔继续用心绘制着。专注度不够的反面，一心二用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是的。”

“嗯……为什么选中他们呢？是他们的灵魂比较特殊吗？”蒂尔停下笔，虽然灵魂这个词她并不陌生，但是……要是要把灵魂画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卡西安有灵魂吗？

“也不算，只是他们比较愿意和我合作，提供了更多观测的机会。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我的计划只能搁置了。”说到这儿时，卡西安的语气都变得维持不住先前平和的语调，随后迅速调整过来，“……嗯，你在画什么呢，蒂尔？”

“画爸爸呀！”

“嗯……画得不错。”蒂尔画得很是起劲，正是由于画得太认真了，所以蒂尔并未察觉他的语气表情有什么不对。

“那维克托，为什么不见了呀？他是不是和狮子先生的妈妈没有关系？”蒂尔边说边在旁边补了个自己，“铛铛———我画完了！”

“先听我慢慢讲吧。”卡西安说，“我和你的母亲当时在一起进行研究，就差最后一步，却被维克托打断了。她很愤怒，引发了一场大洪水想让所有人陪葬……但是最后，维克托的干扰计划还是成功了。你的母亲被驱逐到了幻梦境，无法到这里来。而我也无法再去幻梦境。我们就此被迫分开。”

妈妈……比我想的还要帅气！蒂尔在心中惊叹，大洪水怎么做到的？怎么样才能汇聚那么多水让它们都听我的话呢…之后可以去问妈妈吗？妈妈明明有这么酷的冒险，为什么从来不和我们说呢？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卡西安打断了他的思路，“也是我没法来接你的原因，蒂尔还有什么想问的细节吗？还有狮子先生和他的妈妈，具体情况能和我说说吗？”

蒂尔嘟囔道：“这么厉害的故事，妈妈从来不和我们说…感觉我错过了好多。”画完了自己后放下笔，托着头问卡西安：“那你想见妈妈吗？你爱她吗？”

“当然，”卡西安轻声道，“但困难重重，敌人阴魂不散。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直到今天才见到你。”

原本在动画片里才能见到的罗曼蒂克，此刻竟然近在眼前。蒂尔继续追问：“有多爱呀？很爱很爱还是特别特别爱？是什么样子的爱呀？是什么感觉呀？”

“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那种程度的爱。如果你的妈妈也爱冒险的话，我会带她逛遍地球和幻梦境吧，还有其他她想去的地方。”

蒂尔捧着脸不停笑着，一副沉醉的表情，仿佛头顶冒出看不见的粉红泡泡：“哇——好甜蜜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