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走到帘子后头,看着媳妇道:“你知道裴晓可吧?”
这媳妇道:“咋不知道,城北派出所那个鸡窝的头头嘛,说他杀了派出所的老高!逢年过节的,不是还给他上贡!”
这老板道:“我看刚才那个人就是他,他兜里有钱!”
电视台和报纸上连续几天都在通缉裴晓可,裴晓可的家离这条街不足一公里,相当于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样。
这媳妇道:“您别扯了,他敢到光明区来……”
这老板一时也拿不准了,但是刚才的人确实很像,尤其是那掏钱时一闪而过手枪,这老板想也没想,推着自行车道:“提供线索就给五万,我去派出所报案……”
五分钟后,这老板就来到了派出所,刘建国听到值班的同志报告发现了裴晓可,马上到了楼下亲自接待:“我看见了个人。就在我店里。戴头盔,买了一大堆零食玩具,掏钱的时候我看到他腰后面别着把枪。”
“你认识他?”
“裴晓可我认识他,他可能不认识我,以前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吃过饭!”
老板咽了口唾沫,“我应该不会认错的,他买了辆小汽车,说不定就是要回家!”
“他往哪去的?”
“我,我没敢跟出去。但他骑的摩托车,人往他家洗发街的方向去了。”
下午四点三十,所有人都回到了市公安局大院,省公安厅王厅长晚上将会到市局坐镇指挥。
市公安局的院子里,一行人刚从车上下来,韩建立的大哥大就响了,他听了一句,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像被人从背后点了一下……。
“李局长。”他把大哥大递给我,他开口的时候扫了我一眼,“北关粮油店的老板报警。说在店里看到了一个人,声音和裴晓可一模一样,掏钱的时候露出了枪柄。买了一堆小孩吃的玩的,走了,疑似是裴晓可。”
高厅长和林华西马上神色凝重地凑过来。韩建立又一次汇报了情况。
高厅长习惯性的背着手道:“这些黑恶分子都要倾倒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现在就是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既然是有线索,我看就马上行动。通知力量,围上去!”
孙茂安在后面补充道。“他媳妇还被扣着,家里只有他老娘和五岁的儿子——”
林华西手往我一摆:“朝阳同志,立刻安排,城关镇裴晓可家。”他加大了音量,情绪激动,“不能让他再跑了,跑出去就是一颗炸弹。先围。孩子和老人要绝对安全,绝对不能伤到群众。”
韩建立已经拿起对讲机在吼了。“马波,梁大文,你们带着重案支队的人……”
武警支队的周支队也安排部署了武警狙击手和机动大队的同志,马上出发。
整个市公安局的院子里炸了锅似的,桑塔纳发动了,油门下压,车往北关方向急驰。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一行人就已经摸到了外围的胡同里,裴晓可家的院子在城关镇北关的一个不起眼的胡同,是那种典型的老式砖瓦房。
正屋三间,侧面两间厨房和杂物间,红砖院墙围着,院墙顶上插了一排碎玻璃防人翻墙。
院门朝东开,门是木头的,漆了红色的油漆,贴着过年时候没撕的门神,尉迟恭和秦琼,风吹日晒了九个月,脸都褪成粉白的,只剩胡子和盔甲还有一点颜色。
整个城关镇西头迅速被封锁了,狙击手很快就上了几乎人家的房顶,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对准了院子里的每一个门窗,不到十分钟,武警的三个狙击小组已经布置完毕,东西和正南三个方向各一个,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院子。
通过房顶的武警通报对讲机确实传递回来了一条信息,院子里有一辆摩托车,房间里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具体人数。
此刻的裴晓可,才觉得自己大意了,他原以为自己回家,公安局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他的家里。
裴晓可抱着自己的儿子,跪在母亲的跟前,任由母亲拿着扫帚一下下抽在他背上。
老母亲老泪纵横:“喊你好好干,喊你好好干,你咋就是不走正道想挣快钱?家里这么多房子,你非要去抢去偷?非要搞发廊……”
小儿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任由裴晓可得泪水滴落在孩子稚嫩的脸上:“爸爸,你勒疼握了……”
裴晓可不愿放手,知道放手之后,这辈子别想再抱儿子了……
老母亲知道打也已经无济于事,只得丢下扫帚,祖孙三代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五点钟,周围的群众全部清场过后,韩建立站在一辆警用面包车后面,手里举着电池扩音器。“裴晓可,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走出来。”
院子里没动静。
韩建立抬起头,确认了一下楼顶的狙击手。
韩建立接着喊话道:“裴晓可,再给你一分钟时间,放下武器,自己走出来,我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院子里还是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