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的时候,整个东原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日光灯关了一半,剩下几盏把地面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李叔陪着王厅长和高厅长走在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并成两个深色的轮廓。王厅长一边走一边说,高厅长点着头。
两位领导没有在东原住宿,明天一早还需要向省委领导汇报案情,越野警车的尾灯在院门口亮了一下,红色的光扫过门卫室的玻璃,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从市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家里黑着。客厅的灯没亮,只晓阳不在家。我把钥匙搁在鞋柜上,走到客厅拿起座机,拨了文静家里的号码。
拨了三次才有人接。
“喂。”文静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
“姐夫,你在哪?在家?”
“我姐在我这,你要不来一起睡吧……我们都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一定回得来呢。”
“刚开完会,你给你姐说,我过来接她。”
“哦!”文静似乎是有些失落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行,我把姐喊醒!”
文静家就在市委家属院前面那栋楼。
四层的红砖楼,楼道里没有灯,只有楼下的路灯把楼梯井照得半亮。我爬上三楼,敲了敲门。文静来开的门,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用一个夹子夹在脑后。
“姐夫。”
晓阳一把扒开文静:“来接姐的!你好好睡!”
文静撇了撇嘴,嘴角带潇洒的笑意:“看护的你,咋跟小狗护食一样?”
晓阳也穿着睡衣,很是慵懒的倚在门框上,推了一把文静:“去你的吧……”
说着晓阳就仰着头看着我,一把抓着我的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从楼道里下来。院子里几棵香樟树的树叶被路灯照着,投在地上的影子碎碎的。我拉着晓阳的手,她的手有点凉。
牵着晓阳的手,能和风待上一会,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也足以让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得到一丝温柔的抚慰。
回到家我就冲了澡,晓阳已经爬到了床上,看着我咽了口水,为了不显得那么着急,还是故作拖延的问道:“案子完了?”
晓阳已经换了床单,她把枕头拍松了,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新泡的茶,茶汤是淡黄色的黄金草。
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后背的肌肉突然松了一下,晓阳趴在我的后背上,两只手如同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下按,人像撒欢的小马驹,在我背上胡乱地蹭着。
“人毙了。”
晓阳没有追着问,或许对案子本身没有太多的兴趣,人就是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贴着我的脖子,能闻到晓阳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只一口,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过来。”她拍了拍床沿。
晓阳半跪在我旁边,两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不大,但用了劲头,大拇指按在肩胛骨中间那个穴位上,转着圈往下压。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按一下就松一下,像是在捏面。
“舒服吗?”
“嗯。”
她又按了一会儿肩膀,然后从床上下来,坐到床尾,把我的脚从拉出来,放在她的膝盖上。她的手指捏着我的脚心,从脚后跟到脚掌,一道道地捋过去。
“晓阳。”
“嗯?”
“我们今天在裴晓可家里搜了个遍。”
“搜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搜到,钱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