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拿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示范着如何将其楔入岩石的缝隙中,再用几根横木交叉固定,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支撑。这些都是要命的经验,书上学不来,只能靠人命去填。赵衡前世见过太多因为大意而发生的事故。“你来试试。”赵衡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张石头。张石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沉重的铁钎和锤头,走到赵衡刚刚圈出的一个点前。他摆好架势,抡起大锤。或许是太过紧张,他握着铁钎的左手抖了一下,锤头落下时,铁钎偏了半分。“手腕放松,别跟它较劲。”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沉稳的力量传了过来。赵衡站在他身后,帮他把铁钎的角度扶正,“别怕,就当是在打铁,一锤一锤来。”张石头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按照赵衡的指点,调整呼吸,稳住心神,一锤一锤地砸下去。孔洞很快打好了。赵衡让他自己估算药量,张石头犹豫了半天,报出一个数字。“太多了。”赵衡摇头,“你选的这个点很好,药量减三成。”接着是安放引线。“引线的长短,就是你跑路的功夫。”赵衡拿起一截麻绳引线,“长一寸,浪费火药。短一寸,可能就把自己交代在这了。你要自己心里有数,从点火到跑上坑,需要几息,引线就留多长。”张石头听得额头冒汗,他从未想过,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要命的讲究。一切准备就绪。张石头拿着火折子,手心里全是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赵衡,赵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他一咬牙,俯身点燃了引线。“滋滋”的火花顺着麻线飞快地往石孔里钻。张石头拔腿就跑,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上矿坑,躲到一块巨石后面,然后才敢回头看。他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声闷响,比昨日赵衡亲自动手时要小一些,但效果却出奇的好。一大块岩石被整齐地从岩壁上掀了下来,碎成大小不一的矿石,正好堆在坑底。成功了!张石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激动得浑身发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咧着嘴,一个劲地傻笑。赵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手稳,心也细。是个干这活的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赏赐都让张石头受用。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嘿嘿地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站在远处的铁臂张,一直偷偷地看着这边。看到徒弟被先生认可,他咧开的大嘴就没合拢过,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热,他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揉了揉鼻子,心里那股子骄傲劲儿,比自己得了赏识还高兴。这小子,没给老子丢人!“这活计,规矩最重要。”赵衡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起来,“从今天起,爆破队领用火药,必须有你亲手写的条子,签上名,按上手印。用了多少,炸了多少矿,都要记在册子上,,绝不能图省事,坏了规矩,明白吗?”“明白!”张石头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接下来的三天,赵衡几乎是手把手地带着张石头,在矿场里反复操练。从判断岩层,到钻孔布药,再到安全撤离,每一个环节都让他亲自上手。张石头学得很快,也肯下苦功,到了第三天,已经能独立带着两个新来的学徒,完成一些简单的爆破任务了。清风寨的铁矿石产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赵衡见他已经上手,他让李铁山从俘虏里挑几个脑子灵光的,再从匠作营调几个信得过的年轻人,正式把爆破队的架子搭起来。正当他对未来矿场的产量做着规划时,王进脚步匆匆地从前寨赶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整个矿场热闹的氛围,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安静了几分。张石头和铁臂张看到王进的神色,也都识趣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不敢出声。他们知道,王进现在统管着清风寨的情报,他这么急匆匆地跑来,必然是有什么事。“先生。”王进走到赵衡跟前,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京城密探传回来的消息。三天前,有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队伍,夜里从相府的后门秘密出发,往北边去了,去向不明。”赵衡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字迹潦草,显然是紧急情况下写的。他的目光落在“往北”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赵衡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字迹潦草,是紧急情况下写的。他的目光落在“往北”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往北?清风寨牛耳山,就在玉京城北面。虽然不知道魏无涯派出的这五十多人是干什么,但他有种预感,这事不简单,很可能是朝着清风寨来的。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周围的气氛骤然凝重。铁臂张看着先生突然变化的脸色,把刚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旁边的张石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悄悄拉了拉师傅的衣角,两人往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都先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赵衡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转身,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独自一人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回到议事厅,赵衡连口水都没喝,立刻铺开两张纸。他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下两封急信。一封给青州府的冯源,命他即刻起,留意青州境内所有新出现的陌生面孔,特别是那些成群结队、口音各异的行商,一旦发现,不必打草惊蛇,只需记录其行踪,每日一报。另一封给驻守青州城的耿鲲,让他以防范流寇为名,加强城防盘查。写完,他吹干墨迹,将信分别装入两个信封,叫来一名亲卫。“一封送青州府衙,一封送青州城守军大营。”亲卫领命,转身飞奔而出。:()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