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归满意地笑了笑,眼前的场景却忽然转到了九皇子府的地牢。
苏沅卿想要去告他的密,被他狠狠甩在了地牢里,随即他便一步不停地离开,丝毫没有看见她身上的伤势。
而后,他又以苏沅卿作威胁,踩着长公主和丞相府的势力和鲜血登上高位。
那时,宸京已经没了萧清辞,他便是继位的大热人选。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想去地牢里炫耀的时候,却发现……
苏沅卿死了。
宸京最为明媚的嘉宁郡主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地死在了地牢里。
萧暮归猛地上前两步,看着那意气风发的宸王殿下抱着她,目眦尽裂。
那崭新的锦袍被血和灰尘染上脏污,他却浑然不顾,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
他没有想让她死的。
他只是不想让她出去乱说话才把她关到地牢里的。
忽地,萧暮归的心上剧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睁开眼睛,周身气质变得凌厉起来,昔日故作温润的双眸染着痛色,哑着声音疯狂唤道:
“沅卿……”
第56章棋局
晨光熹微,天边泛着鱼肚白,清晨的微风带着露水,从窗棂缝隙间溢了出来,拂在窗边人的面上。
萧清辞立在窗旁,身上穿着件简单的群青衣袍,满头墨发松散地束起一半,拿了根木簪固定住。
他看着驿站外排着的一条长路,眼底渐渐泛起沉色。
不知不觉,他来这南隐州已经半月有余了。
上次他派萧散和萧肆去南央阁扛米,回来时发现驿站门口聚着一群灾民,跟着领头的几个高喊着“朝廷无情”“侵吞灾粮”之类的话。
他们看出这米是赈灾所用,一时间又找不到他,驿站门口又堆着许多人,为了安抚民心,便先在东街处搭了个粥棚施粥。驿站门口聚的人闻风而撒,待他们再去看时,其他的灾民倒确是真的,但领头的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苏沅卿上次派元亭在难民所那边抓了个活口回来,叫萧尔审了许久,才吐出真话来。
确实是萧暮归派的人。
之前萧肆在驿站门口杀的那个是新来的,还没学会易容,这才被萧散抓住了把柄。
而他被抓住之后,其他的人便警觉起来,为了不被人发现,每过一两日就会易容乔装一番。总归灾民众多,偶尔多了或者少了几张脸,再加上他们会把脸糊上灰尘,姿态言语与灾民近似,少有人瞧的出来。
由此看来,萧暮归的人,远不止那几个。
萧肆借着施粥的契机来进行甄别,同时还去暗中查探消息,却始终没能把人找出来。
能不知不觉地培植这么多人到南隐州,却没有一点消息传出,要么是萧暮归一早便在南隐州扎了根,要么就是他跟此地高官勾结,封锁消息,假造身份。
“阿辞。”
苏沅卿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萧清辞回头看去,便见着她面上仍戴着他的那张银制面具,独留那双杏眼露在外面,清澈灵动。
“卿卿。”
萧清辞对她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将她的柔荑握在手心里。
苏沅卿歪头问他:“你在想什么?”
萧清辞的指节紧了紧,苏沅卿察觉到,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轻轻地反复捻弄着。
他轻叹了口气,蹙着眉心说道:“我们在明,萧暮归在暗。再加上现在的灾情,还有这南隐州的洛元,我们不知还要在这耗上多久。”
说着,萧清辞的眉眼间染上郁色,薄唇微抿,声音冷冽:
“也不知道,郑安书他办的事如何了。”
初晨的太阳缓缓升起,天边泛起一片金光,几缕阳光穿过树影檐角落在屋内。
苏沅卿伸出另一只手,看着阳光停留在她的指尖,忽地轻笑一声,缓缓说道:“谁说萧暮归在暗的?孟玥在九皇子府查探许久,已经查到了他的一些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