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包扎就不错了。”
萧散从医书后面抬头,冷笑一声:“当年训练的时候,你躲攻击可是是出了名的快。归二那么短的匕首,竟然能把你的掌心戳穿一半?”
“怎么,连躲都不知道躲了?脑子被狗吃了?没脑子的蠢货,果然还是得叫老大再把你送回暗卫营里多训练些时日。”
“……我当时正跟他对峙,要是我躲了,那匕首戳穿的就不是我的掌心,而是我的胸口了。”
萧肆面色苍白,微微仰头,轻笑着靠在床柱上。
窗外天空一碧如洗,白云轻飘着往前,清风习习,烈日高悬。
“殿下那边如何了?”
萧肆的声音淡淡,萧散一边奋力捣药一边回他:“该说不说,你拿回来那张纸还挺有用。去上面写的接头地抓细作,一抓一个准,全是萧暮归的人。”
“那是归二想要传给萧暮归的密信,被我拦下来了。”
萧肆得意地笑了下,手腕不自觉地抬起,却不慎牵到了伤口,瞬间便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中毒不深,但那个毒药性强烈,我废了好些功夫才解开。这解毒之后足足睡了三天,殿下已经和郑大人在暗中布局了,打算趁着洛元焦头烂额之际,把老知州从知州府的地牢里救出来……”
萧散正说着,余光瞥了眼萧肆,看着他疼得额上浸出细汗,皱着眉头说道:
“你怎么受了伤都不消停的?痛死你得了。”
话虽如此,萧散还是丢给了萧肆一瓶伤药。
“不是嫌我包扎的不好?自己弄去。”
萧肆伸出左手,稳稳接住伤药,抬头笑了下:“谢谢啊。对了,你能帮我给家里寄封家书么?给我的父母和妹妹。”
萧散看了他一眼:“你的手不能握笔,你先想好要写什么,我帮你写好叫差使带回去。”
说罢,萧散便抱着药罐,转身踏出房门,正巧迎面碰见了萧清辞。
他行了一礼:“殿下。”
萧清辞颔首,启唇问道:“萧肆醒了?”
“方才醒的,”萧散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他掌心受伤严重,起码一月内右手不能握剑了。”
萧清辞抬头朝屋内望了眼,瞧见萧肆一边龇牙咧嘴地往手上倒药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那明晚去知州府潜伏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是。”
萧散恭敬应了声,随即便转身下楼,将手上捣好的药拿到厨房去煎。
萧清辞立在扶栏边上,敛眸看着底下残破的街道,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苏沅卿走到萧清辞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阿辞。”
她倚在了扶栏上,顺着萧清辞的目光往底下望去。
入目之内皆是断壁残垣、残枝败叶,萧清辞看着,眼中染着沉痛之色,眉心微蹙。
苏沅卿转身,抚了下萧清辞微蹙的眉心,面具之下的那双杏眼依旧清凌,映着细碎阳光,声音温和:“阿辞,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们现在已经把萧暮归的眼线拔除得差不多了,洛元没了人出谋划策,底下的官员们又大多受他胁迫,待明日将陈桥救出来,陈知州的旧部再加上原先的官员们,几乎就是一呼百应。”
“到那时候,他剩下的势力也掀不出什么风浪了。”
萧清辞将苏沅卿的手握在手心,修长的指节来回揉捻着柔软的指尖,轻声叹道:
“但是,这场灾情却是实打实的,多少百姓死在洪水饥饿之下……若是我早些发现洛元和萧暮归的端倪,或许就没有这回事了。”
“你已经很好了。”
苏沅卿的指节伸进萧清辞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她抬头看着明朗的天空,声音融化在清风之中:“没人能提前预知到所有事情。比起事后再来评判自己的过失却毫无作为,在现有的时候做出行动改变现状,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自古高功先贤,先知者虽有,但终是寥寥无几。”
萧清辞闻言微愣,低头看向苏沅卿。只见她对他笑着,眉眼弯弯,声音清灵:“阿辞,圣人亦人。”
“你千里迢迢来赈灾,心系百姓疾苦,先是派人将萧暮归的眼线出去,又是暗中与郑安书联系将陈知州旧部笼络,所做的这一切,已经够好了。”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位明君的。”
苏沅卿的话落在萧清辞的心底,他的眼眶泛红,将苏沅卿抱在怀里,声音微哑:“卿卿……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