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卿下意识地蜷了下指节,想拭去那眼尾坠着的泪珠,却又忽地反应过来,终是没有伸出手去。
萧暮归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眸偏头,用袖子遮住眉眼,长指拭净眼中泪水,轻笑一声道:
“让沅卿见笑了。”
“近些日子政事有些繁杂,我有些心绪不宁。”
苏沅卿蹙着眉心,开口欲言:“若不是因为你,政事……”
还未等她说完,门口处倏忽传来敲门声,随即响起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殿下,孟小将军求见。”
这声音……
苏今?
他不是皇帝舅舅的近臣吗?
萧暮归回头瞥向苏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他轻叹一声,伸手将苏沅卿抱起,走到床榻边轻轻放下,声音温和:“沅卿,我待会儿再回来陪你用膳。”
“不必。”
苏沅卿避开他的手,往旁边躲了躲,敛着双眸,声音淡淡:“我不想看见你。”
萧暮归并未回话,只是笑了下。
“沅卿,你好好休息吧。”
他将被子给她盖好,随即便起身走出寝殿,与苏今一起去往紫宸殿见孟昀。
苏沅卿抬眸瞧去。
萧暮归走在前面,苏今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地抬首跟他说些什么。
瞧那副熟稔样子,绝非是半路叛逃。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在前世的这个时候,苏今分明还是宫内的近侍而已,并无其他异常。
苏沅卿蹙着眉,思索着以往种种。
她在脑海里回想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忽地灵光一闪,记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模糊人影。
是当年春猎……
那个给受伤的萧暮归喂药的小太监啊。
倒是她先入为主了,以为活过一世,便能通晓所有事情。
却不曾想,事情早在许久之前,便已初见蹊跷。
苏今升迁、南隐州灾情提前、还有直到她前世死时,都未曾看到的谋反……
她是知晓萧暮归在暗地里豢养私兵的。
但她见他迟迟未有动作,便以为他是在等南隐州的钱粮来壮大势力,实则根基不稳,想着与阿辞回京之后再慢慢找出他的破绽。但就目前而言,他其实早已暗中筹谋,南隐州之事,只是前世时他为了正统继位的踏板。
是她过于自信,筹谋不够谨慎。
若非如此,她现在也不会被囚在此处。
苏沅卿想着,脑袋又昏沉起来。
软筋散的药效,又开始了……
萧暮归知晓她不会乖乖服药,便把软筋散掺在她的饭食茶水里。
若她想活下去,便必须得吃饭喝水。如此一来,她受药力所控,终日都是精神萎靡,不止使不上力,还贪暖嗜睡,一日里有大半日脑袋都是昏沉的。
得想个办法,不能终日昏沉下去。
她还要去找线索,她的阿辞还在外面等她。
苏沅卿半撑着身体,靠在床头,眉目恹恹。
孟玥进来,先是把门窗关好,便匆匆走到苏沅卿身边,半跪在床榻前,担忧问道:“郡主,可是那软筋散又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