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寒意的冷声传到侍卫的耳边,他颤抖了下,额上泛起细汗:
“御……御花园……”
侍卫还没说完,就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
萧暮归拂袖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众侍卫和归二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侍卫颤颤巍巍地开口:
“大人,那我们现在……还抓人吗?”
归二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萧暮归消失的方向,面容冷肃:“都散了吧。”
“王妃……自有殿下带回来。”
一炷香后。
萧暮归赶到了御花园,衣袍渐乱。
他今日经了太多刺激,还尚未休息片刻,眼下染着淡淡的倦意。他在御花园里四处张望着,忽地瞧见那御河旁的一个石桌,脚步顿住。
此时已至子时,明月悬至天幕正中。
河畔的柳树早已凋尽残叶,月光没了阻挡,直直地落在树下,照在那桌旁站着的姑娘身上。
微寒的秋风吹过,苏沅卿身上的披风被掀起一点。
她抬眸呆呆的望向没了叶子的柳树,任由自己暴露在冷风之下,月光笼罩下的肌肤莹白,鼻尖和耳根被风吹得泛红。
“咳咳——”
苏沅卿轻咳一声,脖颈上包扎的细布浸出点点鲜血。
“沅卿,外面凉,为何不回浮华殿里?”
萧暮归站在她的身后,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你怎么来了?连让我出来透口气都不允吗……”
苏沅卿没有回头,敛下双眸自嘲般地说道:“怎么,又要带我回去?又要把我终日锁在不见天日的殿里,任由旁人来欺辱我,骂我玩物?”
苏沅卿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像是染着哭腔。
萧暮归愣在原地,一时慌乱,赶忙跑到她的身前,一边拂去她眼尾的泪珠,一边温和地说道:“不会了,我不会再锁着你了。”
“孟玥已经死了,没人再会欺辱你了。”
苏沅卿别开脸,看着外面排排侍卫经过,倏忽笑出声来。
她抬眸看向萧暮归,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你是觉得我会跑,所以派人来抓我了?”
“瞧这架势,怕是整个皇宫的侍卫都出动了吧。”
萧暮归垂眸看着她,因为方才走得太快,束发的银冠有些松散,几缕墨发从里面散出,晃悠地垂在眼前。
半遮半掩间,他的唇间溢出温和的笑意,把她身上的外袍裹紧了些,声音温和:
“不是抓你……是我担心你被人拐走了。”
“呵。”
苏沅卿后退了两步,坐在微凉的石凳上,双眸无神,淡淡说道:“那你现在要如何?”
“我不过是在浮华殿待久了,除了太医院后想要透口气,便在御花园里待了会儿,便惹得你这般大动干戈。怎么,我除了待在那空荡的殿内,在这皇宫里面,便连个去处都没有了么?”
“我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真想跑,又能跑多远?更何况我……”
苏沅卿说着,声音渐渐变小,双眸也随之敛了下去,目光往暗处的一个角落微不可察地瞥了眼。
“沅卿,你……”
萧暮归愣了下,双手攥住她身上的衣袍,眼底闪着淡淡的光亮:
“你方才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愿意待在我身边了对不对?”
苏沅卿垂着头,没有说话。
萧暮归激动得无以复加,脸上的笑意绽开,双眸微弯,长指激动得蜷紧,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过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