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眸扫了一眼,方才还说得起劲的人便瞬间噤声,缩着脖子藏在旁人身后喝酒,生怕被他盯上。
待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些胆大的又借着酒力开始与萧暮归攀谈。
萧暮归心情极好,目不转睛地看着旁边的苏沅卿,时不时地也会回应几句。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苏沅卿笑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随手递给萧暮归:“今日是你及冠,合该自己高兴些的。来,尝尝这酒,上好的清桂酿。”
萧暮归接过饮尽,垂眸看着苏沅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不多时,他轻咳两声,待殿内众人都看过来时,他握住苏沅卿的手,沉声说道:“今日将各位邀来,明面上是为了本王的及冠礼,实则是本王想借机昭告一事。”
“下月初九是个好时候,本王要迎娶嘉宁——”
“你做梦!”
萧清辞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萧暮归的目光顿住,倏地起身。
黑压压的将士从外面涌进来,将殿内围得水泄不通。
四周坐着的宾客纷纷离席,颤抖得躲到一边,看着萧清辞缓缓步入大殿。
萧清辞身着银甲,手上提剑,待瞧见萧暮归的手时,目光忽地一寒:
“放开她。”
“呵。”
萧暮归冷笑一声,拉着苏沅卿的手又紧了些:“先前你做缩头乌龟,现在倒是自投罗网了?”
萧清辞走上前去,身上的银甲泛着飒飒寒光,眉目冷清,眼底隐隐泛着杀意。
他举剑指向他,指尖染血,声音沉冷:“你的人已经全数被孟昀抓住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清辞话音刚落,孟昀便从殿外走进来,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剑。
半个剑身染血,血珠凝在剑尖,不断地往下滴落。孟昀将剑别再腰间,对着萧清辞行礼:“殿下,宸王叛贼已经被尽数镇压,皇上也被顺利救出。”
“孟昀……”
萧暮归沉着面色,目光阴沉狠厉:“你竟然背叛我?你别忘了,你妹妹可还在我手里。”
“我从未效忠于你。”
孟昀瞥了他一眼,英朗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声音中却是泛着怒意:“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没有信过。我的妹妹,自有我来护着。”
“倒是我小瞧了你,可惜你妹妹……”
萧暮归紧蹙着眉,冷笑着想要说些什么。
倏忽,他感觉心口一痛,密密麻麻的痛楚自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倒在位上,瞬间便吐出一口黑血。
萧暮归疼得颤抖着身子,抬眸看向苏沅卿,眼底红意遍布,像是难以置信般地颤声问她:
“沅卿……你给我下毒……”
“礼尚往来罢了。”
苏沅卿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倾身对他轻笑,声音却是冰冷:“你害了我的家人和阿辞,竟还以为我会喜欢你么?不过是演戏罢了。”
“从始至终,不过是你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萧暮归的唇角不断有黑血渗出,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却恍若没有意识般地低笑出声:“好一个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萧暮归强撑着与她对视,乌黑的薄唇勾起,眼底笑意疯狂:“我说过,会让他死在你们面前的。”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站在萧清辞身后的黑衣少年,拔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那银甲是他采买的,哪块地方薄弱,他最了解不过。
只一剑,便贯穿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