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般乖顺,宗稷的唇角勾起笑容。
“既是生辰,如何少得了寿面?”他转身,掀开桌上的食盒。
海碗里盛着细白的面条,还卧着两个荷包蛋,许是因泡过一阵,琥珀色的汤底已有些浑浊,上面还随意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卖相算不得精致,但热气腾腾,一看便是刚出锅不久的模样。
江楚禾神色复杂。
“师兄,这面……不会是你亲自……”
想起当年那盘口味堪称奇特的“鱼香肉丝”,她难免有些担心。
宗稷显然也没忘记这茬,他尴尬地咧咧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朝着此处走来,于是话锋一转。
“那什么……我原想亲手做来着,只是不巧,今日……”他清清嗓子,“那个……灶台堵了,这是我一大早去巷口老张家买的!”
说罢,他将碗筷推到江楚禾面前,催道:“快吃!再迟,面就要坨了!”
“那……你们呢?”
“放心吧!师兄饿不着!”宗稷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小跑而来的宋福,“快!把包子摆好。”
纸包一拆,肉味混合着葱香扑面而来。
江楚禾不禁微蹙眉头。
还未张口,就见宗稷朝着刚走到眼前的那人略一挑眉。
“晏公子莫要见怪,你们出家人规矩多,我也怕无意间犯什么忌讳,便没特意给你备着,你若能吃就吃,要是吃不得,那还请自便。”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不阴不阳,语气却透着几分玩味。
“师兄!”
江楚禾手下一松,将还没入口的那筷子面又放回汤里。
宗稷瞥她一眼,立即冷下脸:“难得早起,还不快吃?”
“可是……”她低头看着面前的海碗。
这份寿面足有三两,若与那人分,想来也是够的,但这素汤里边偏偏放着葱花,于他而言又是绝对的禁忌。
江楚禾扁着嘴,又看向身旁的人。
司徒靖神色平静,好像全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无妨。”
他在江楚禾的注视下转过头,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宗稷见状轻嗤一声,“先顾着自己,赶紧吃吧!黄娘子的笄礼可是巳时正就要开始,莫非你打算迟到?”
提起笄礼,江楚禾又想起那请柬上写着的受邀人,顺口问道:“横竖今日医馆休沐,师兄当真不要一起去?”
“不去!”宗稷答得斩钉截铁,“休沐只是不必坐堂,要做的事情还多得很,我等会就带宋福去南郊药庐……”
说到此处,他目光扫过正战战兢兢杵在桌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少年药僮。
“这小子跟着你,成日净忙些没名堂的事情,功课可是落下不少!”
江楚禾闻言有些心虚,只得闭嘴默默吃面。
见她没有回怼,宗稷觉得有些无趣,便也不再穷追猛打,只道:“女娘及笄,本就该请亲近的长辈和好友前去观礼,我同那黄娘子不过两面之缘,人家就是客气一下,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