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只是昏了。”江楚禾熟练地给那位不省人事的病患把过脉,然后指着阮百年的颈侧,道:“这是天牖穴,击中此处会因气血逆行导致晕厥,个把时辰就会醒来,不必担心。”
语毕,她随手拾起脚边那颗被用作暗器的骰子,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而赖延却大张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么偏的位置,况且人还在跑呢!居然……居然在五步之外,一击即中!”他冲不远处的男人比出一个大拇指,满怀敬畏地称赞道:“兄台真是,好身手!”
司徒靖对这番话没做出任何表示,只是如常理着自己的衣袖,淡然吩咐道:“绑起来。”
“好嘞!刚好我箱子里就有束带!”
赖延立即动身,等将人五花大绑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凭啥这么听话?
他咬咬后槽牙,又看向司徒靖。
后者正侧身站在窗边,像是在瞧外面的动静,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赖延只好默默收回视线,又在心里为那点可怜的自尊找补起来。
方才男人说出那三个字时实在过于自然,不是命令,更不是请求,但偏偏就让人本能地想要遵从,好像小时候被学堂先生点到名字便会下意识站起来一样。
一切都是对方的问题,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怂。
他扁扁嘴,正琢磨着要不要将小厮叫进来伺候,顺便也找回点场子,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突然响起,紧接着是急切的人声。
“少东家!不好啦!”
赖延赶紧开门。
小厮神色慌张,刚见到他,就急不可耐地说道:“外头有好多官爷,闹得鸡飞狗跳的,今夜在这里,怕是睡不安生……”
“大不了就回家呗,你去把车赶过来!”
“哎呀,不行!官爷说了,不让随便出去,好像是在抓捕什么要犯嘞!”
此时的赌坊前厅,张义正带着一队衙役穷追不舍。
“不,不是……说,说这花,花匠,是……是个,痨……痨病鬼……来着,怎生……这,这么能跑!”
耿顺本就结巴,现下追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起话来更是一句恨不能掰成八句,听得人心烦气躁。
张义一拍对方脑门,大声喝道:“臭小子!让你追就追!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罢,他闪身穿过几张赌桌,眼看离目标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白发老太从人群中嗖地蹿出,推搡着几名赌客撞到一处,前路顿时变得拥堵异常。
“起开!都给老娘起开!”
老太的嗓音嘶哑无比,大有一种半身入土的沧桑感,可她的动作却异常灵活,矮小的身躯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不过几息之间就跑没了影子。
赌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乱阵脚,立时开始四下推搡起来,茶盏、果盘、骨牌、骰子滚得满地都是,还有不少人跌倒在地,惊叫声不绝于耳。
张义握紧手中长刀,正要绕过这团乱麻直奔大门而去,却忽然感到右脚一沉。
“儿啊!真的是你?有救啦!老子有救啦!”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张义顿时两眼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