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拿了?”
张成飞这才把包口打开,取出淡青色丝巾,又把细呢料一并放到她手边。
“正事先落下,礼物再上桌。省得你说我拎不清。”
热芭嘴上还撑着,手已经伸过去了。她先摸了摸丝面,指腹一捻,眼神就软了些。
“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
“这细呢料也算我的?”
“都算你的。”
她把丝巾提起来,在肩前比了一下,灯下那点淡青色显得很润。她想笑,又故意压着:“这回倒是没乱买,算你长了眼。”
“那也得有人配。”
“少来。”热芭白了他一眼,唇角却还是往上弯了。
只是她高兴归高兴,手上分寸半点没乱。丝巾放到一边,细呢料也先挪开,转头又把账本压回掌心。
“礼物我收。”
张成飞挑眉:“然后呢?”
“然后账还是账,不能乱。”她看着他,眼里有笑,也有认真,“你别指望拿条丝巾就把我晃过去。”
“我哪敢。”
“你不敢最好。”热芭把活钱那堆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从现在起,门一开,嘴就带锁。院里谁来问,都是那一句,带了点布料和小物件。再多,一个字没有。”
“记住了。”
“还有,账本先放我这儿。”
“成,放你这儿我更省心。”
热芭嗯了一声,把账本收进手边,像把这趟买卖最后一道门也顺手关上了。屋里没什么豪言壮语,只有桌上四堆钱,一堆活钱,一堆底钱,一堆试单钱,一堆哑巴钱,分得明明白白。这不是谁一个人的功劳,是他在外头把钱挣回来,她在家里把钱按住,夫妻俩把这一桶金合成了自家的底气。
张成飞伸手,想帮她把钱再拢一拢,指尖刚碰到桌沿,胸口底下那点熟悉的异样忽然轻轻一动。
像有根细线被账上的数字猛地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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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一顿。
热芭也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目光从钱堆上抬起来,先看他,再慢慢看向桌下。她没问,他也没说。两个人都清楚,第一桶金已经彻底见了数,钱拆开了,口风边界也定死了,可那点异样非但没散,反而像顺着总账的分量又往上热了一层。
灯芯烧出一点黑头,火苗轻轻抖了一下,映得账本边角也跟着一晃。谁都没去碰那一下,不拆,不问,只先把眼前这笔钱压稳。
桌下那点异样跟着总账数字轻轻一跳,张成飞和热芭都没说破。
细呢料到了热芭手里,没有立刻变成扎眼的阔气。
她把料子铺开,挨块摸过去,最后挑了最稳的一匹。颜色不亮,压得住;裁法也收着,腰身利索,肩背平整,穿出来先显人精神,再显衣裳新。
张成飞倚在桌边看着,笑了笑。
“你这是做衣裳,还是堵嘴?”
热芭抬手理衣领:“两样都做。真穿得晃眼,院里那帮人一准先算咱家兜里有几个子儿。”
她又把那条淡青色丝巾搭上,站到镜前偏了偏头。青色一点,刚好把新料子的贵气压成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