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账本摊开,指节在纸边顿了顿,像是在适应一种新习惯。
“先别催我。”他低声说,“我得把缝排明白。”
阎解放站在桌角,本来憋着一肚子话,听见这句,硬生生咽回去:“你排,我听着。”
棒梗没靠门了,往前挪了半步,眼睛直盯账本。
张成飞先点了第一行。
“身份。”
他自己先皱了一下眉。系统给出来的不是答案,是秤。秤一摆,他才知道自己以前哪怕没走错,也走得太靠运气。
“这条最吓人。”他抬头,“我只要一亮警司身份,前头那些风声就不叫风声了,立刻坐实。”
棒梗啧了一声:“等于把把柄亲手递人家手里。”
第二行。
“手续。”
张成飞指腹轻轻擦过纸面:“这条最细。字谁先落,谁后签,看着像小事。顺序乱了,回头账能反咬,口也能反咬。”
阎解放听得肩膀发硬:“一旦出事,咱连解释都像补词。”
“对。”
第三行。
“回程。”张成飞道,“这条最急。活钱在路上是肉,人手拖在路上也是肉。拖久了,先烂的不是货,是人心。”
阎解放立刻点头:“这我懂,外头那帮孙子最会等人急。”
张成飞没接他,指尖往下压住最后一行。
“来路。”
屋里没风,灯绳却被谁碰得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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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先开口:“谁能证明货从哪来。”
阎解放跟着反应过来:“谁能咬死咱借身份压货。”
张成飞点头,眼神沉下去:“还有,谁递出去的假话,最后能当真证。来路一脏,身份、手续、回程,全得跟着烂。”
这句话一落,屋里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阎解放本来还想先救回程。现在再看,回程再急,也只是急。来路要是被人捏住,急不急都没用了。
他吸了口气:“那最大那票,不碰了?”
“不碰。”
“老熟门那边呢?”
“不争。”
阎解放被噎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后颈:“那你到底想抓谁?”
张成飞把账本翻到后面,露出压着的一页人名:“不抓头一个,也不抓最后一个。先盯中间那张嘴。”
棒梗眼里一亮,立刻凑近:“就那个一天到晚传话的?”
“就是他。”张成飞道,“专门递假风,最爱改传话顺序,嘴上总挂着补手续。更脏的是,他每回都爱往里塞几句,什么警司亲戚,什么北边有人。好像在给你铺路,其实是在替人把脏风坐死。”
阎解放骂了句脏话:“我就说这孙子说话听着不正。”
张成飞看了他一眼:“听着不正,不能算。得让他自己把手伸进纸里。”
棒梗慢慢眯起眼:“前后两次口风,我记着呢。第一次他先拿仓口吓人,再催补手续。第二次顺序反了,先探咱认不认北边关系,后头才补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