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签算啥,名单都给翻出来了。”
“以后再想拿资历顶着,怕是顶不住喽。”
何大清把饭盒里的水一倒,起身时只哼了一声。
“你们才听出来?昨晚还端着架子的,今天说话都先摸底账了。味儿变了。”
旁边那人愣了愣。
“真这么邪乎?”
“邪乎个屁,是规矩换了。”何大清把饭盒夹到胳膊底下,“以前讲脸,讲年头。现在你手里没东西,脸再大也不顶用。”
这话传回院里,易中海坐在门口小凳上,捧着搪瓷缸,半晌没动。
一大妈问他。
“厂里又起风了?”
易中海低着声,像是在跟她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不是起风,是换道了。以前靠资格,靠脸面,混一混也就过去了。现在不行。票口、仓口、名单,哪头攥不住,哪头就没分量。”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
“那成飞这回,算是真站出来了?”
易中海抿了口水,苦意从舌根往上翻。
“他不是站出来。他是把门口那几步先踩死了。别人再想照老路走,走不过去。”
傍晚,方主任把补出来的记录送到张成飞手里。
“今天露边的不少。”
张成飞翻了两页,纸上补签、划线、改口的痕迹很乱。
“还差点火候。”
方主任皱眉。
“你还等什么?”
张成飞刚要说话,门口有人先咳了一声。来的是个库房工人,棉帽上沾着灰,手里攥着张折得发硬的小条子,进门连寒暄都省了。
“张成飞,库房那边放话了。冬口第一波硬物资,名单要重新卡。”
屋里顿时静了,连炉子里煤块炸开的细响都听得见。
方主任脸色一沉。
“谁放的?”
那工人咽了口唾沫。
“口风还没坐实,可有几个人已经在动了。挪得最急的,就是白天会上最先喊统一的那几个。”
张成飞把纸条接过来,一展开,眼神就沉了下去。
白天交章交账,不过是桌面上的手。真要看谁心里有鬼,还得等硬物资出来。到那时候,嘴能装,手却装不了。谁先急着往前塞名字,谁先想把仓口拢死,谁就先把底露出来。
门外脚步声又响了,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