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猜。
这是锁住了。
她忽然笑了下,笑意不大。
“前阵子他们还拿流程压人。现在倒好,一个个都开始认纸了。”
热芭也笑了,淡淡的:“早该认。”
这两个字说得轻,分量却不轻。
先前院里分煤、修缮、留底,多少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麻烦。如今厂里那头的人自己翻旧单、找出库、分留痕,反倒把这条道理坐实了。
传话会散。
口头会变。
真到认账的时候,还是纸最硬。
秦淮茹想到菜摊边那女人压着嗓子说谁碰都不让碰,手指在桌角敲了敲。
“他这是怕别人看见自己在翻什么。”
“对。”热芭接得很快,“也怕别人知道,他已经开始分了。”
“分什么?”
“分哪张有痕,哪张没痕。分哪张能扔出去,哪张得攥手里。”
秦淮茹没再说话。
这一层,她已经听懂了。
以前供应科能卡人,是因为手里有章。现在章还在,责却往下沉了。许副组长往后退,调配改走调度室,孟科长坐在原地,才发现经手的还是自己,签字的也是自己。
到了这一步,他不翻旧账才怪。
不把能护命的几张先拎出来,更怪。
屋里安静了片刻,热芭把最后一张纸推进旁边那摞里,像是把一件事也压实了。
“成飞那边先别惊动。”
“嗯。”
“让棒梗照旧看着,别多问。”
“行。”
“院里这头,你也别把话撒出去。”
秦淮茹嘴角一撇:“这个还用你说?真要认起来,还是认纸。嘴上的风,吹出去就不是你的了。”
热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门外脚步声过去又远,院里烟火气慢慢起来。可屋里的两个人,都没把心思落在饭菜上。
她们盯的,已经不是冬口这点煤了。
是后头那条线。
是旧账。
是有人开始怕了,开始翻了,开始往抽屉里塞东西了。
而一旦有人先动了这个念头,局面就不再只是明面上的流程之争。后头谁留过白,谁改过顺序,谁把口头压在别人签字上,都会一点点浮出来。
秦淮茹把菜篮子提到灶边,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说,他先会给谁看?”
热芭没立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