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代转?”张成飞看着他,“依据呢?”
“什么依据?”
“纸上写得很清楚,长期,无编制,参与物资调配。谁看见的,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儿看见的,谁收的件,谁做的登记。既然你们敢往上转,就该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老花镜嘴唇动了两下,没接上。
年轻那个慌得更快,声音都劈了:“材料上没写那么细啊,我们哪知道。”
“没写清,你们也敢转?”
这一句下来,屋里两个都哑了。
门口正好有人探头,想进来又没敢进,脚在门槛边磨了磨,还是缩了回去。
张成飞把手搭在桌沿,继续问:“送件的人,是你们片上的住户,还是外头来的?”
老花镜这回不敢再装糊涂:“外头来的。”
“男的?”
“是。”
“年纪。”
“三十多,没到四十。”年轻那个赶紧接上,“灰棉袄,中等个子,说话有街面味,鼻梁有点塌,放下东西就走了。张警司,我们记得的就这些,真没想替谁遮脸。”
张成飞盯着他,忽然问:“谁收的件?”
年轻那个一僵:“我。”
“谁同意往上转的?”
老花镜赶忙接话:“我点的头。”
张成飞点了点纸:“那你们两个听好了。从今天起,再有同类材料送到你们组,不准代转,先报街道,再通知我。要是还拿一句群众反映糊弄过去,回头查起来,先算你们失职。”
年轻那个忙不迭点头:“记住了,真记住了。”
老花镜额头见汗,嘴上却还撑着一点场面:“张警司,这事要真往回查,我们配合。可我们真不是冲你爱人去的。”
“你们冲不冲,不重要。”张成飞收起证件,目光冷得很平,“重要的是,谁把这只手伸出来,我得知道。”
这话一落,门外那点窸窣声彻底没了。
街道小组这种地方,最不缺传话的人。可今天谁都听明白了,这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托关系,这是顺着匿名材料往回掐线头。
有人本想借街道办这一层皮,先往热芭身上抹一点脏,再看张成飞怎么动。结果纸刚递出去,线就被他反手抓住了。
张成飞转身往外走。年轻那个追了半步,声音发虚:“张警司,我们今天说的,回头要是有人来问……”
张成飞停了一下,没回头。
“照实说。谁说岔了,谁自己担。”
这一句,比骂人还让人后背发凉。
他走出巷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这不是普通人临时起意。
不碰厂里的明规矩,不撞大会定下来的口子,专挑家属、编制、街道这些边边角角下手。够阴,也够熟。
许副组长那条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