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答得快:“许大茂躲嫂子,三大爷算账,三大妈试探一句就收了,秦淮茹没接闲话。棒梗嘴快,可说的是实话。”
热芭把最后一只袖套搭好:“孩子眼睛直,谁心虚,他看得出来。”
张成飞把本子合了一半:“院里第一次把你的安全当风向。”
阎解放听得胸口一紧。
以前院里看热闹,看谁嗓门大,看谁背后有人。今天不一样。热芭能不能照常站在水池边,小当和槐花能不能在中院跑,成了每家门缝后头都要掂量的一件事。
谁接老许那边的话,谁就等于承认家属可以被盯,可以被试,可以被拿来逼人低头。
下午,胡同口也变了。
棒梗从外头跑回来,鞋底带着土,进门就喊:“妈,那个送煤票的没影了!”
秦淮茹抬头:“哪个?”
“前几天老在胡同口磨蹭那个。”棒梗比划了一下,“手里拿票,眼睛老往咱院门口斜。今天没来。”
秦淮茹把线团压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你少往外跑。”
棒梗嘟囔:“我就看一眼。他不来才好,省得像有人守门。”
这话传到前院时,阎埠贵已经站到胡同口。墙边原来摆针线摊的地方空了,垫箱木板也撤得干干净净,只剩地上一块浅浅的方印。
三大妈跟出来:“歇生意?”
阎埠贵摇头:“歇生意不搬垫箱。线头抽回去了。”
三大妈脸色一变:“那老许的人要是再让人带话……”
“别接。”阎埠贵这回没算半天,直接给了准话,“一张煤票也不接,一句闲话也不带。许副组长那边现在缩手,说明张家戳到疼处了。咱这时候伸手,赔的是全院的眼神。”
傍晚前,中院又安静了一轮。
热芭坐在门边缝东西,小当和槐花低头解红绳。槐花拽了两下,绳结越勒越紧。
热芭接过去:“别硬拽。先找哪根压着哪根,找准了再抽。”
张成飞笔尖停了一下。
阎解放抬头,眼睛亮了亮。
热芭看他们:“我说绳子。”
阎解放忙低头:“对,绳子。”
这时,许大茂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手里什么都没拿,脸上挤着笑,像被人催出来交代。
“成飞,那个……昨儿大会的事,我可没掺和啊。”
阎解放立刻坐直。
热芭手里的针也停了。
许大茂赶紧摆手:“我就是住户,听个热闹。谁递话,谁盯人,跟我没关系,真没关系。”
张成飞连本子都没合:“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许大茂嘴角抖了一下:“怕误会嘛。”
张成飞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许大茂不敢动:“你怕误会,还是怕我把账算到你门上?”
许大茂喉咙一堵,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成飞继续道:“许大茂,话我只说一遍。以后院里谁拿热芭、拿孩子递话,你要是接茬,我不问你是不是听热闹,只问你站哪边。”
许大茂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我,我肯定不接。谁说我都不接。”
热芭看着他:“不用你保证。你别贴墙走,孩子还以为我吓人。”
小当仰头补了一句:“许叔刚才像偷糖。”
槐花认真点头:“还烫手。”
三大妈在门口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许大茂臊得脖子都红了,却不敢顶孩子,只干巴巴道:“成,我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