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盘磕在实木桌上,声音不大,邬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水杯,对罗清姿说的话丝毫没有触动。
后者转回头,调整着摄像头的角度,轻飘飘将话题延伸到另一个方向:“不过说真的,你给乐队拍的那几套图真挺出圈的,还有一网红朋友都问到我这来了。”
“顺带还问了下你俩的关系,你知道吗?”她举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给邬丛看,画面里是谈屹舟在舞台上唱歌的节目切片,“看看,还挺多人磕你俩cp的。”
沉底的茶叶被新倒进来的茶水冲的翻飞,邬丛一只手虚扶着杯壁,看着那片茶叶慢慢沉底静置,才歪头看过去。
底下的评论区有人po了张乐队官微发的照片,以及从邬丛社交账号里保存的个人照,顺带补了句“这俩就是艺术家和缪斯来的”。
“要真知道你俩谈过,她们不得炸翻天。”将角度调好后,罗清姿开始调整打光的位置。
视频一直在循环播放那段副歌,刷屏了好几天,导致邬丛都能跟着旋律哼出两句。
她盯着看了两秒,覆在杯壁的手指蜷缩了下,笑笑,对她这套说辞未做评价。
连她自己也一时想不明白,能跟罗清姿说起偶遇这件事,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前任见面的基本事实,还是想说些在这背后的隐藏情绪。
副歌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罗清姿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最近因为谈屹舟,‘迷雾’也借光小火了一把,我昨天想去喝杯酒都没有位置。”
菜品终于按照想要的效果摆好,罗清姿拇指覆在录制键上,朝邬丛示意了下:“可以吃了。”
一个关于谈屹舟的话题因此自然而然地中断。
相比较下,邬丛属于不太能吃辣的那类人,一顿饭她只能不停地喝水,以此来缓解舌尖的刺麻。
罗清姿嘴一直没停过,每吃一道菜都要从它的菜色介绍到口感,嘴唇被辣得红红的,眼睛也亮亮的。
一场拍摄下来已经过了晚高峰,外头的散座也不剩几桌人,两人告别后,邬丛就近找了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盒关东煮坐在窗边的位置吃着。
这个点人不多,店内只有她和店员在一起,两人各占一头沉默着。
落地窗外对着条马路,车流从面前驶过,混着指示灯牌揉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迎面走来两位穿着校服的女孩,邬丛收回眼,低头吃着手边的鱼丸。
便利店门口响起“叮咚”的提示音,刚看到的两位女孩手挽着手走到了饮料区,雀跃的声音就这么传进了邬丛的耳朵。
-“你刷到谈屹舟了没?太帅了,他这次能够晋级可是有我一票。”
-“刷到了刷到了!我也给他们投票了,我比较喜欢那个玩键盘的寸头。”
-“林风是吧?他也超帅的!”
邬丛垂眼看着盒子里掉下去的一颗丸子,拿着签子戳了两下,等把嘴里的嚼完之后,才快准狠地戳着那颗丸子塞进嘴里。
她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嚼完,起身往门口的垃圾桶方向走,侧身路过交谈的女孩时,无意间瞥到了手机里播放的短视频。
是吃饭时罗清姿给她看过的那个。
女孩头抵着头挡在冷柜前面发出声低呼,邬丛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便利店门口的提示音又响了一声,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她站在路边,眼神虚焦地看着来往的车辆。
接近九月初的天气,夜晚的风都带了点凉气,薄衫衣摆被风吹起,邬丛拢了拢外套,往自己车的方向走过去。
店内的女孩终于结完账走了出来,那句“我觉得他的摄影师跟他也蛮配的”随着飘荡的风散进她耳朵里,细碎到有些听不清。
邬丛开车门的手一顿,皱了下眉。
“邬丛”和“谈屹舟”两个名字,她最近已经听的太多,仿佛是某种特定的规则,提及谈屹舟,便会像程序设定般拉出邬丛的名字。
犹如被命运编织的两条细绳,即便邬丛无意,也还是被各种外力推着遇到了一块儿。
这种感觉很微妙,以至于她现在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听到谈屹舟时心里总会泛起一股别扭劲儿。
车停在棵大树旁边,路灯照过来的光很暗,落在驾驶座的光斑纷繁复杂。
邬丛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
夜里突然下了场雨,她窝在沙发看了场电影,一直到后半夜才睡觉。
距离乐队节目拍摄还早,邬丛一直睡到半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外头的雨早就停了,被雨浇透的地面也干了大半,接到罗清姿电话的时候,她刚关闭手机的免打扰模式,整个人舒展地躺在床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急躁得不行:“丛丛,你终于接电话了。”
“顾星玉那边发黑帖了,现在的情况不太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