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殊打趣他:“何不给你找个奶娘,那可真和喂养婴儿无异了。”
宁含栀又羞又恼,偏偏他连拳头都握不紧,想揍人也全没法子,气鼓鼓地说:“三哥莫要欺负人。”
宁殊手痒地蹿步过来捏他的脸,“真是好委屈,好可爱。”
夕颜可心疼得紧,甩着帕子虚挡着,“三殿下快别闹了。”
宁含栀也没想过自己的狼狈各有花样,不受爹爹喜欢时,被关小黑屋,被罚跪,受爹爹宠爱时,竟然还为了养好身子而被药得同个废人无异,任三哥戏弄。
宁辉算着小五清醒的时候过来陪着,正好逮到宁殊手欠,“竖子收手!”
殿里又是一番“父慈子孝”好景象——
太医根据宁含栀的脉象调整方子,吃了一个多月,恢复得比他们预料得还好,已经可以停药,于是去请示宁辉。
宁辉听到这消息,顿时喜上眉梢,“好啊,好!赵嘉那边也把云州打回来,正是好时机!”
福瑞凑脸过来,笑眯眯地问:“陛下可要把这奏报送到玉纯殿去?”
“不必。”宁辉写着朱批,笔锋见刃,“等他自发现去,刚停药,也需将养将养。”
诚如宁辉所言,药效过了小五也不是立刻就能自由跑跳,只是昏睡时间短了,身上依旧是软绵绵的没甚力气,且费些时日慢慢恢复。
从每日在院中走两三圈便力竭,到能跨出殿门到他处散步,精神日益转好,宁含栀也发觉了父皇异常的忙碌。
他问夕颜:“我服药的那段日子父皇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午时或申时。”
“那就都是在我醒的时候才来。难为他了,专挑这时候。”
夕颜忙解释:“陛下政务繁忙,便是这功夫也是挤出来的,殿下可万不能辜负了陛下的慈父之心呐。”
宁含栀眼珠一转,问:“出了什么大事叫父皇忙成这样?”
夕颜张嘴顿住。
明德殿那边来人传过话,说是不必再刻意隐瞒,这几天他们都悬着一颗心,就怕当差的时候被小殿下盘问住。
宁含栀笑看着她,她忽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这副少年皮囊下好似藏着一头猛虎,目光将她钉住一动也不能动。
她端着茶水的手不由得捏紧了,宁含栀瞧见她的异样,歪了歪头,眼里充满了疑惑。
霎时,就像是被解了什么咒,夕颜猛地一颤,下跪请罪:“婢子失状!”
宁含栀更不解了,伸出手拉她起来,“姐姐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夕颜哪敢让殿下来牵,自己提着裙摆站起来,说:“有事瞒了殿下,自是心虚,被殿下一瞧,就像是法海的那个大金碗照了白蛇妖。”
宁含栀被逗得大笑,追问:“瞒了我什么?”
夕颜又道:“陛下命咱们不能主动和殿下提起,等殿下问了,就去请陛下来,陛下亲自解释于您,殿下稍些等等,我这就过去。”
“什么事啊……”宁含栀低估一声,躺回小椅上望着翠绿的蔷薇架子出神。
宁辉得到传话便揣着最新的奏报过来,到院子门口脚步还顿了顿,跟在后头的福瑞险些没刹住脚。
他把奏报展开看了眼,再三确认是好消息,方才踏步进去。
宁含栀早就听到门口有动静,翘首以盼。明亮的目光射在宁辉身上,他竟然有种无处可逃的慌张感。
他朝着小五走过去,小五蠕动着身子从并不宽大的躺椅上滕出一方位子给他坐。他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捏着奏报,说:“小五想问什么?”
宁含栀见他目光微闪,反问:“爹爹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