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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作赌（第2页）

宁含栀站着不动，林言倒退着朝他摆手，“走吧走吧，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宁含栀心里疑窦丛生，想着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听听他的意见。

他走了不过十步，听得身后“噗通”一声。

此处是桃林尽处，人工开凿的水溪已不复弯弯延延、曲水叮当，而是深不见底，或许是起着储水的用处。

宁含栀回头一看，果真是林言落入这储水涧中，水已没过他的头顶，只留一双手伸出水面徒劳地抓着。

初春时节，水冷得沁骨，便是会游泳的，多半也要被激得或抽筋、或屏气。宁含栀无暇多想，冲过去趴在岸边石头上，奋力伸长手把林言拽到岸边，再提着他的腋下把人拖回岸上。

“醒醒！醒醒！”宁含栀并没有救落水之人的经验，只是凭着本能捶打林言的胸口，希望他把水吐出来。

万幸林言得救及时，还被晕过去，躲开殿下的拳头挣扎着自己爬起来咳出水来，脸上恢复了半分血色。

宁含栀跟着松口气，攥着湿透的袖袍拧水，说：“先别分道扬镳，跟我走吧，我带了一身干净衣服，在马车里，你好歹得把这身湿的换下来。”

林言仰头看他一眼，拉了他下裳邀他坐下。

宁含栀无视他的动作，继续拧着袖袍。

林言索性往后一躺，说：“听闻殿下在宜南剿匪大获全胜，甚至有百姓为您立了生祠供奉，恕我晚道一声恭喜。”

宁含栀面露疑惑，绕着他走了半圈，随后半蹲在他身侧，问：“宜南百姓为我立生祠，你从何而知？”

“自然是杜丞相告知。”

宁含栀懒得听他阴阳怪气杜蔚，直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才说了，我们家父不父子不子，但是前两日他突然传我去书房，问起与你的关系来。”

宁含栀瞳孔一缩，警觉地直起后背。

“昔年赵将军和他在朝堂剑拔弩张，水火不容。后来赵将军奉命镇守边疆，数年来，矛盾不仅没有化解，反而因军中钱粮兵马、刀枪木栅，样样军需皆经丞相大人之手，赵将军时时被掣肘，矛盾更深。听说三年前，赵将军麾下有两营还开垦荒地，种粮养草放牧，自给自足起来，皆是丞相作梗之故。”

这些俱是不会被明说的争斗，林言一个未出仕、被世家排挤的十几岁少年，竟然说得一清二楚，宁含栀听得心惊肉跳，杜蔚是个老狐狸，生的儿子果然也是小狐狸，亏得自己先前还把他认为是半个老师。

林言继续说着：“赵将军和杜丞相的矛盾已然激化到绝无调停的地步，唯有一人身死，方能化解。”

宁含栀嘴角含笑，接着他的话说：“杜蔚想杀赵将军，又想着自己的后路，所以，我必须死。而且，我还得死在前面，才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林言赞赏地点头，“不错。平东一战，殿下出了好大的风头，活捉三部首领押送回京，岂知他们是杜丞相费劲心思经营笼络的人才。”

“难怪，这三人被押送回来后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吐出来就匆匆病亡。”宁含栀冷笑。

幸而他们三人是死是活、说什么不说什么，影响都不大，被活捉就已经狠狠挫了漠北十一部的锐气，震慑他们退离边境三十里不敢来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