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葵笑:“恭喜。”
“所以你当时到底跟谁表白呢,这么多面都没见你谈恋爱,不会当初没被接受吧。”
曲葵:“……”
当时和许一宴说什么“到未来找我”,怎样找?她都没给人家电话号码。别说后来自己还搬家了。
当初,曲葵回到未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从床上坐起来打许一宴电话,听着手机里漫长的嘟——嘟——声,她的心揪紧了,差点就沉到底,好在即将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喂?”
变得更成熟了,也更好听。
曲葵没说出来话,因为喉咙紧缩,唯有热泪蓄满眼眶。
迟迟无人讲话,许一宴说:“我现在有点忙,请问有事吗?还是打错电话?”
曲葵呼吸有些急促,那边许一宴似乎听到了,顿了顿,“你……”
声音戛然而止,曲葵抬起手机一看,关机!!
再然后,就是长达一个月的几大城市巡演,她忙得不可开交,晚上两眼一闭就是睡,根本没机会打电话给许一宴。
曲葵没好气道:“滚吧,结你婚去。”
两周后的婚礼,在扬明新开的五星级酒店举行。参加婚礼有部分是曲葵那届的学生,好几个将她认出来,上来又是敬酒又是要签名,曲葵不想喧哗夺主,穿得本来就低调,最后抬着酒杯走去了酒店二楼的露台,那儿黑,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她。
站了几分钟,身后传来皮鞋声响,是有人走进露台,站在另一侧。春夜风有些凉,曲葵发丝被从耳后吹落,挡住眼,又被她抬手别上。两人静默无声站了几分钟,期间曲葵用余光瞥了眼,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
朋友打电话问她去哪,曲葵挂了电话,抬着酒杯走出露台。此刻曲葵酒喝得有些多,半醉半醒,脚下的高跟鞋跟忽地一扭,她还未惊呼出声,便被扶住。
拖着她胳膊的手修长,指尖夹着几许微凉的风,曲葵抬起头,一句道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变僵住了。
比记忆中长得高了几分,褪去少年青涩感,五官更加成熟立体,头发也长了许多,却怎么也挡住不住明亮好看的眼睛。
站在她对面的这个是,是许一宴。
“你好,我来赴约。”
曲葵强忍流泪冲动,微笑和他碰杯,“好啊。”
酒杯与酒杯相撞,发出清脆一声咚,果汁在透明玻璃中翻涌,随后被一饮而尽。
“我等你很久了。”
“嗯,我知道。”
两人在明亮球形灯光下相视一笑,满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十七岁的曲葵背着吉他翻出二楼窗户,因为踩坏花坛被妈妈发现,还是义无反顾地去追寻那个短暂的梦。她在快要跑出胡同口时,忽然停住脚步朝后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小巷子,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趋光的蛾子在振翅扑打蒙上灰的路灯灯罩。
“什么啊,还以为有人在看我。”
十七岁的她嘀咕,朝前大步跑去。
二十六岁的未来,她孑然一身回到曾生活十七年的扬明,在相册中翻到了那张已经忘记多年的,高中时期偷拍过的暗恋的男孩照片。而与此同时的九年前,十七岁的许一宴在梦里遇到二十六岁的曲葵。
那时的曲葵还不知道,这是她和一个曾经错过,本已逝去之人的命运转变的开始。
曲葵注视立在身前,一身西装的许一宴,忽然想起在多年前的某个时空里,许一宴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相信命运吗?”
她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她的回答是——
“相信,但,也不相信。”
虽然会天黑,看不清一切,但太阳明日照常升起。
她也会坠落到有他存在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