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就算了,只是干点劳力活,李时珍和他的两个学生可是一边派米一边给他们看病,除了鼠疫之外,不少人有其他疾病都接受了李时珍的免费治疗。
在明朝的时候,找大夫可是一个奢侈的活动,像眼前灾民的穷出身,有病大部分靠熬或者各种相传的土方子,能真正付得起钱请大夫看病的可没有几个。
他们如今承了李时珍的恩,自然要给李时珍多说几句好话。
一番操作下来,这位知县大人就成了青天大老爷,李时珍就成了悬壶济世的妙手仁心,苏晨也成了一个热心助力的良好市民。
至于什么打劫粮仓,绑架造反,根本扯不出来了。
知县毕竟是读过书的,脸色变幻几次,就已经懂得苏晨一番操作的目标了。
这就是一个阳谋!
摆到明给知县本人两个选择,一:翻脸不认人,把苏晨和李时珍抓起来处刑,没收所有赈灾粮,拒绝派米。
如果他真敢那么做,那眼前几百个排队等着领取大米的灾民会如何反应,就很值得思量了。
会不会当场暴乱,推翻他这个知县?
第二个选择,就是知县大人认下苏晨的说法,说是他让苏晨和李时珍开仓赈灾的。
如此一来,他知县大人青天大老爷的称号就坐稳了,但苏晨和李时珍良好市民的身份也坐实了,他不可能把两个良好市民当众抓起来,至于已经宣布了的开仓赈灾更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想清楚这个阳谋的两个选项后,知县大人满是深意地看了苏晨一眼。
好设计!知县心中暗骂一声,脸上还是微笑的表情对灾民们说道:“我知道李时珍大夫和他的朋友们很可靠,不过我也需要认真检查一下,这是我作为朝廷命官,对朝廷派下来的赈灾粮负责的态度。”
灾民们听着齐齐点头让开道路给知县,心中暗赞对方不愧是人民父母官,真是认真负责。
这时候,苏晨目光瞥了瞥不远处一个女子。
这位女子正是昨天那位替丈夫收尸的妻子,她此时见到苏晨的眼神示意,早已经和苏晨交流过的她终于释放了心中的情绪,拿着一个叉草的钉耙冲了上来。
“狗官,害死我相公,我要你们填命!”
本来是青天大老爷巡查坊间,受万民爱戴的场面,忽然出现这一幕,让众人都有些愕然。
他们眼前的青天大老爷知县大人,似乎就要被女子一钉耙打死了。
正在这时,苏晨忽然出手抓住女子打落下来的钉耙,然后一把夺了过来,喝道:“什么人,竟敢试图伤害知县大人?”
“嗯?是你?”
苏晨戏精上身,自问自答。
昨天冲击衙门要求派粮的人不多,所以当场看到女子的丈夫被砍死的人也不多,但现在大家都在山上躲水灾,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这个悲剧。
女子此时被苏晨夺走了钉耙,心底一股气仿佛泄了,跌坐在地上,痛哭出声。
旁边的灾民听着女子的哭喊,莫名悲从心中来。这场水灾他们都死了不少亲人朋友,可天灾死人就算了,还搞人祸是为什么?
有一个老者看着女子可怜,忍不住叹息道:“哎,要是开仓赈灾早一天,阿秦也就不用死了。”
阿泰正是女子的丈夫,在小镇里是一个老好人,经常带头组织人们做好事的,这次其实也一样,他无非是想为大家要求衙门派发赈灾粮而已。没想到他为这事惨死之后,今天官府就派发赈灾粮了。
苏晨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大声解释道:“等会,大家别误会知县大人。昨日大家去衙门求粮的死后,知县大人根本不知情!”
苏晨忽然转身,指着那官兵头子说道:“是这家伙阳奉阴违,忤逆知县大人的意思,拒绝开仓发粮,还杀死了阿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