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淡,表情平静。
听到这三个字,一个人脸突然浮现在陈七的面前。
“左,左尚卿?”
“我朝十四府,各地六部上报表我皆有翻阅,无一例外,都有问题。”陈俑叹息一声说道,“上至各处知府,下至不入流的小吏,个个如同跗骨之蛆蚕食朝中银两。”
“江陵府依山傍水,境内更是有一河海川流而过,京中盐引有大多来自江陵府,但江陵府盐引司的报表,皆异于旁处。”
“爹的意思是,大殿下,呸,与郑伯骥私通的这位皇子,与江陵府的盐引司也有交集。”
“你一说郑伯骥那地仓之中的盐引,我才知道这盐引的奇怪去处,不敢保证,但八九不离十。”陈俑嘴上如此说,但是表情几乎认定。
“可据我所知,无人与那左尚卿有干系啊。”陈七有些疑惑,随即突然想到,“莫非是......袁谏。”
陈七的脑海之中突然想到那个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初见此人,便是从京师而回,身为通判押送盐引司的物件。
然后杀害了太子东宫的阉人中官,按理说理应当死,却是阴差阳错的跟了太子。
当时觉得说得过去但过于牵强。
但是如若二人早就相识,似是说得通了。
“袁谏,京师以北的村庄生人,恰是在京师与江陵府之间,家中父母早亡,不过却一直为盐引司办事。”
“为官?”
“不,搬运盐引的劳工罢了。”
陈七轻轻咬一下后槽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通判,背后竟这般捉摸不透。
“袁谏与太子殿下的勾当,想必不用我多说。”陈俑说道。
“那这地仓之物,恐,又是太子?”
......
“太子的心思,竟有如此之深?”陈七打由心底感叹道。
“心思深的,恐怕另有其人。”陈俑说道。
“郑伯骥。”陈七点头。
这朝中人人都寻羽翼遮风挡雨,无人说能够在两棵大树之下乘凉。
但郑伯骥身为参将,竟然游走于两位皇子之间。
“爹,若大殿下亦或是太子,其中一人得知郑伯骥游于二人之间,恐怕是会?”
“参将府定当易主。”
“着实胆大心细,郑伯骥这一手陪大殿下进兵实在是高明,于大殿下处可亲身陪伴,于太子殿下可言语监视大殿下行踪,进可攻,退可守。”
“那如今我陈府得知此事,那是进是退?”陈七反问道。
“你觉得呢?”
“郑伯骥与我陈府之间并无恩仇,查到他头上不过是想寻大殿下与太子之间的恩怨,若要说针对参将府,将此事昭之于众,于我陈府也无益。”
“可他私藏军械,贩卖私盐,藏匿官银,数罪于身,你身为朝廷锦衣,不打算追究?”
“若要追究,恐怕第一个要将爹抓了。”陈七这般大逆不道的发言,竟然引得陈俑轻笑一声。
“你身为锦衣,却是与朝廷百官私通,老子我倒是也可参你一本。”陈俑也摸一下下巴的小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