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没想到的是,没了丈夫这个顶梁柱,我的儿子在偿还着贷款的情况下,居然赚到了足以给我治病的钱,甚至独自抚养着妹妹……
他才多大呢,十五岁吗?
现在已经是我住院的快第四年了,所以大概只是刚刚成年的年纪……真厉害,我发自内心的有些崇拜他,也确实的感到心痛和无力。
我什么都做不到。
直到某次手术的几天后,主治医生突然告诉我,我的病情已经极大程度的好转了,已经不会因为脑疾而时不时昏迷。
只要静养一段日子,等最后的手术如果成功了,我就能够完全脱离危险。
我欣喜的打通了儿子的电话……虽然每过几个月我都会醒一两天,但几乎很少和两个孩子有过交流……主要原因是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自认为自己是个很麻烦的包袱,如果他们把我丢到医院等死,我也不会怎么抱怨。
毕竟我完全没有尽到身为父母的义务,这样的我,只是因为“想孩子”这种麻烦的想法,擅自的打扰到了他们的生活,那不是很糟糕吗。
总之,我怀着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还是拨打了儿子的号码,想约他带着妹妹见一面。
综上,我把见面时间定在了周末。
而这场见面其实已经开始了——就在此刻。
随着病房的门推开,我首先看到一个宛如冰块的冷美人,不过那副高冷的姿态没保持多久,就在看到我之后就融化了,变成了很难形容的表情……这居然是林诗月吗,还真是变成了个漂亮的大姑娘了呢。
“你长大了呢……”,我伸出有点皱巴巴的手,放到她的手背上,而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走到我身边,嘴里轻声说:
“妈……很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呢,有多久呢,反正自我住院以来,就从未见过了。
“妈。”,这是一道男性的嗓音,我闻声看去,那个和丈夫有几分相似的大男孩,正拎着几筐水果,跟着诗月走进了病房,顺带着关紧了门。
……
话题持续着。
“你们,住在一起吗?”
我略感好奇的问,我清楚自己确实有点八卦了,原本只是想看看他们如今的模样就心满意足了才对……但不知为何,闲言碎语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
“嗯,我和哥哥住一起,不过是分床睡……”
我明显感到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之前不存在的压力。
为什么要特意提一嘴“分床”呢……
哦……原来是这回事啊。
我大概是明白了。
从小相依为命的男女。
温柔而富有责任感的兄长。
漂亮而知根知底的妹妹。
以及父母的长期缺位。
兄妹关系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呢?
我已经有了答案。
我从诗月那时不时与身后之人的紧密身体接触里,稍微捕风捉影了些许。
加上我的经验,或许已经推理出了他们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感情……
是怕被我看破,因此才紧张的伪装成正常兄妹的关系吗?
“是吗,还不错啊……”,我轻轻的笑了笑,没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
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