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他不能醒来,而是因为一旦他从那片非生非死的领域醒来,必死。
孤峭身影俨然有了一丝兴趣,他的手指,一次次点出,一次次看似穿透了那具沉睡的身体,而那具身体依旧在沉睡,看似毫无一丝影响。
孤峭身影的手指终究停在空中,在他的指尖上,出现了一个小小黑点,黑点不断放大,最终形成了一口微型黑洞。
指尖动,天地动,整座河陵神殿,跟着剧烈震颤,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垮塌下来。
黑洞落下,万物皆虚。
那个位置,原本平卧的身影,已然不翼而飞,变成了一口不规则的空洞。
孤峭身影目视远处虚空,再落一指。
那处空域轰然坍塌,被剥蚀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孤峭身影俨然失去了兴趣,弹指一挥,接连不断,一个个被剥蚀出的缺口相继出现,转眼之间,这个世界已然千疮百孔,眼见得就要彻底破碎开来。
一个看似完好的角落,平卧的身影在若有若无中出现,口中呓语道:“果然……果然还是不能骗过那个邪恶的东西,可恨时间太少,若不然,当生生将之磨灭!罢了,那小子尚且在独善其身,我如何让他满意?他,注定是我女虚北宸的垫脚石!日月流转,大梦千年!”
一声怒喝,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恐怖一指落下,将那处空域再度剥蚀成为空洞。
梦世界的交锋,并非第一次。
梦中的力量,结合那种非生非死的绝望气息,瞬间穿透了种种规则阻隔,直入第七层。
第七层,轮回如零,桑北以虚空剑道营造出的完美闭环,突然间,被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所干涉,出现了瑕疵。
与此同时,那恐怖一指的力量穿透虚空而来,直奔那座半透明的地斜碑,准确的说,乃是戳向石碑中央,那口窟窿——那个窟窿中央的一个入定的身影。
桑北再临生死一线。
此刻,周身血脉化作一条怒龙扶摇直上,而先前所悟的种种巫道神通,已然融为一体,融入第三层的庞大阵图,化作最强的防御之力,融入缺损的地斜碑。
同一时刻,桑北出剑,三才合一,与那隔空一指,瞬间交会!
天地一暗,虚空炸裂,强大的规则涟漪,横扫整个第三层。
一双双震惊的目光,竭力看向那个爆发点,在那处地域,赫然出现一口巨大的坑洞。
那种爆发绝对是抹杀级别的,难道那小子死了不成?
此刻的众人,心有戚戚,更多人或许是因为兔死狐悲,希望那小子能够活下来,然而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日月流转,大梦千年。
一个枯瘦的身影凭空出现,周身伤痕累累,甫一出现,已然发动斗转星移,并凭借他对这座大梦千年阵图的理解,不断发动瞬移,逃脱了一记记追杀。
无法想象,那个敌人居然将大梦千年融入自身道天,并获得了巨大的蜕变,以至于,他刚刚进入,还是颇不适应。
自他出现一刻,那个傀儡的攻击,便毫不停歇,认准了他。
李代桃僵之计。
万万想不到,女虚北宸一直潜伏在自己的眼皮下,自己却一无所知。
“女虚北宸,出来!”
桑北嘶吼,不可遏制的燃起了熊熊烈火。
岂知这种失态,差点葬送了他。
瞬间的失态,瞬间的死亡降临,却又在瞬间,恢复了绝对理智,将暗夜融入第七重梦境,堪堪逃过必杀一击。
“猫戏耗子么?女虚北宸,谁是猫,谁是耗子,你真的以为掌控了一切么?”
暗夜深沉,大梦千年,桑北的手中剑平平刺出,却并非是为了杀戮,他记忆瞬间回溯,便回到了那一年,第九峰之前,蝴蝶翩跹的田园,他亲手送给了她一把剑。
内心的温暖,如大地之广,如沧海之深。
“我当日偶然引你入门,未曾想,你竟走到了当下的地步,你的道,很有意思,就像那一年吹过的风,温暖了大地!”
桑北的身影,融入暗夜,渐去渐远,将那捺下的一道道毁灭指影,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