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江把客人送走,揉了揉眉心,便马不停蹄往葡萄棚赶去。
远远望见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正弯着腰把一串葡萄小心剪下来,她平复了下心情,笑着走过去。
“哇,雪名,这么短的时间你都摘这么多啦?”赵美江望着面前已经装满大半筐的葡萄,毫不在意地捻起一粒送进嘴里,霎时,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好甜!”
赵美江毫不吝啬地夸夸:“你怎么这么会摘啊!等那三个回来可有口服了——不行,我得拍照给他们看,馋一馋他们!”
赵美江库库拍了照往家族群里发,迟雪名的手机也跟着响个没完没了。
迟雪名把手机拿出来,赵美江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在她镜头里的葡萄颗颗饱满诱人,配上她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愣是把另外三个苦命上班族给炸了出来。
两位男士的情绪还算平静,发表了一番葡萄看起来很好吃,摘葡萄辛苦了的慰问;贺灵姿则撒泼打滚表达着自己看到吃不到的委屈,赵美江毫无母女情地继续发照片馋她。
家族群里热热闹闹的,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里还多了一个非家庭成员。
迟雪名安静地看着,片刻后把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摘葡萄是个体力活,但摘着摘着还挺上瘾,两人框框摘了两大篮回去,光吃是吃不完了,赵美江心思一动,琢磨着可以把多余的葡萄酿成葡萄酒。
正拉着迟雪名研究酿酒流程呢,门口一阵喧嚣,在外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三人终于下班归来。
贺灵姿连包都没来得及摘,踏着小碎步像条撒欢的小狗跑过来讨吃的,还不忘继续跟赵美江吵在群里没吵完的话题,被赵美江果断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成功消声。
安静了一下午的客厅此时终于热闹起来,迟雪名在旁静静地看着,眼神一点一点柔和下来,似乎很享受这轻松的时刻。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迟雪名转头,贺玄司神情严肃地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
迟雪名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但刚一动,却被握得更紧。他只好问:“怎么了?”
贺玄司的眉头皱得很紧,语气硬邦邦的,听上去颇为不满:“还问怎么了,手上这么多划痕,摘葡萄的时候没戴手套?”
话说得冷硬,但他的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轻柔,手指小心地抚摸着白皙手背上被划出的道道显眼红痕,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般。
“啊……”迟雪名一时语塞,讪讪地笑,“本来戴了,但是后来觉得不太方便……”
眼见着贺玄司的眉头快拧成麻花,迟雪名的话戛然而止。
暗暗叹了口气,他一个用力把手抽回来,笑道:“好痒——就是被枝条刮了几下,又没破,没事的。”
掌中骤然空下来,贺玄司想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迟雪名对他眨眨眼,保证道:“我下次会记得戴手套,就算觉得不方便也会好好把手套戴好的!”
他的真诚似乎打动了贺玄司,对方看他一眼,语气里透出那么几分无奈,竭力保持着严肃:“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当然当然!”迟雪名信誓旦旦,然后推着他,“要吃饭了,快去洗手吧。”
一番折腾之后,五人在餐桌边坐定,享用起今晚的大餐。
这顿晚饭延续了以往的风格,有人说有人吃,有人边吃边说,气氛融洽随性。贺胤祭出他珍藏多年的葡萄酒,酒精助兴,这顿饭的热闹氛围又上一层楼。
等一顿饭吃完,赵美江看准时机装模作样道:“哎呀,都这么晚了,雪名你一个人开车回去行吗?哎呀不对,你还喝了酒,没法开车,要不今晚就留在这睡吧。”
贺灵姿立马跟上:“是啊是啊,雪名哥,你就留下来过夜嘛——晚上我们可以一起打游戏呀!”
她一边说还不忘给自家哥哥挤眉弄眼地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