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队伍去秘境,回来时少了谁,山上的人一眼就能看清。
周铁柱被送进药庐时,几个跟他练拳的少年站在廊下,眼巴巴看着。周铁柱平日里最爱骂他们腰没力、腿不稳,这时见他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反倒勉强咧嘴。
“看啥?”
“俺没死。”
少年们眼睛一下红了。
周铁柱想坐直,牵动伤口,疼得脸一抽,又硬撑着装没事。
钱五在旁边骂:“你再动一下,老夫就拿针把你钉床上。”
周铁柱立刻不动了。
药庐里忙成一团。
白寒、袁横山、袁烈、铁剑门那几名弟子都要治。李沧海看似伤轻,其实体内血煞最难清。钱五嘴上骂,手上却没停。他让弟子烧水、磨药、搬炭盆,又让人去后山取阴干的紫背草。
白芷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从秘境出来后,她一直抱着账册,像抱着一块能让自己不倒下的木板。可回到青月宗,看见药庐里的人,看见山上那些少年弟子的目光,她忽然觉得手里的账册沉得厉害。
陈木从她身边走过。
他往后山走去。
雨还在下。
山路湿滑,石阶上有青苔。陈木走得不快,偶尔会停一下。不是累,是胸口有些闷。
琉璃在识海里轻声道:“你可以歇一歇。”
“歇不了。”
“你现在伤得不轻。”
“他们伤得更重。”
“你不是药师。”
“我知道。”
他走到后山那间临时改出来的丹房前。
说是丹房,其实原本只是青月宗旧时的一间石库。墙上还有烧黑的痕迹,屋顶前几日才补好,雨水顺着新瓦往下流,在门槛边汇成一条细线。
陈木推门进去。
屋里很冷。
冷里带着药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