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也很稳,像是在对一个将死之人说一句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实话。
韩照盯着他看了很久。
浑浊的瞳孔微微颤动,像是要从陈木的眼睛里找到什么破绽。
他见过太多魔修,听过太多谎言。
那些魔修在临死前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哭着喊冤枉,跪着求饶命,赌咒发誓自己从不杀人。
他一个都没信过。
可这一次,他看着陈木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是实话。
不是因为他善于识人。
是因为陈木没必要骗一个快要死的人。
韩照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笑。
可干枯的嘴角只牵起一丝极细微的弧度,还没成形就散了。
他信了。
信了之后,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苦涩。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他燃尽本命的最强一击之下毫发无损。
如果他真是魔修,韩照至少还能说服自己,自己死在斩妖除魔的路上,死得其所。
可他不是魔修。
那自己这些天的追杀,逐日峰的怀疑,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决绝,全打在了错的人身上。
太可笑了。
他的眼皮往下沉了沉,又猛地撑开。
他隐隐约约看见了自己的家乡。
那是一个很小的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大人合抱不住。
春天的时候,槐花开得满树都是,白花花一片,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