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清晨的阳光洒在主街上,照得青石路面泛着温润的光。
街两旁的店铺照常开门营业,粮铺的伙计扛着米袋进进出出,布庄的掌柜在门口挂新到的绸料,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换了个新段子,讲的正是昨夜“紫金仙人斩妖记”。
街上买菜的妇人挎着篮子,和菜贩讨价还价;几个孩子在巷口踢毽子,毽子飞上了房檐,一群孩子仰头喊叫着搬梯子来。
这幅景象和陈木刚进城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仔细看,就不对了。
粮铺的伙计扛米袋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眼角余光一直往城门方向瞟。
布庄掌柜挂绸料的手在发抖,挂了三回才挂正。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段子虽然热闹,可听书的人笑声里带着一股紧绷的弦音,像是被吓过之后强装出来的轻松。
买菜妇人的菜篮子里比平时多装了好几天的量,讨价还价时也不再较真,匆匆付了钱就走。
踢毽子的孩子们被各家大人喊了回去,巷口只剩下那只毽子孤零零地躺在青石地上,没人去捡。
人们还在过活。
可那种活法不一样了。
昨晚以前,柳城的热闹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祖祖辈辈安稳日子惯出来的松弛。
而现在,那种松弛裂了一条缝,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极薄的灰,像是暴风雨前的天色。
陈木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遍,神识铺开,覆盖了整座柳城。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每一条巷子、每一间屋子、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空气中没有尸气,地面上没有符阵的痕迹,连水沟里流淌的污水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整座柳城干净得像一面擦过的镜子。
可正是这种干净,让陈木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