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视线从创口上移开,落在前方那片暗色的虚空平面上。
宇宙海的背景在这一段航道上比深渊入口处更加安静,没有风暴也没有翻涌的灰黑色能量层,
只有一层均匀的暗色在视野中延伸着。
他在那片暗色上看了很久,直到那些场景都从记忆中被拉出来又放回去,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
是我太弱了。区区中境就让我如此狼狈。
弑从外围的警戒位置走了回来,刀在腰间停着,甲壳上的暗金色符文在周围偏暗的光线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它在约十步外的位置站定,暗金色的复眼看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些许,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没有拖长:
我会变得更强。
小星宝从更高处的虚空位置降了下来,落在林昊肩侧约一臂距离的位置。
剑身的符文没有全部亮起,只亮了一半,在暗色背景中呈现出稳定的光。
它的剑身微微转了一个角度,然后声音从剑身方向传出来时带着一声极轻的嗡鸣余响,像是回应着什么。
岳大鹏在不远处坐了下来,膝盖弯着,手掌平摊在膝盖上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混沌结晶还握在手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来放回甲壳侧面的收纳位,没有开口,但下颌线一直绷着。
太初?元已经变回了那道佝偻的轮廓。
他坐在队伍边缘的一块浮空的碎岩上,袍摆从边缘垂下来贴着暗色表面。
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平缓了,像一条流速缓慢的河流在浅滩处流过时带起的水声。
他开口时声音比暗蚀那一战之前弱了不少,每一个句子之间的停顿也比之前更长,像在每一句话之间都需要重新积蓄一口气:
主宰,你走的路是对的。暗蚀只是开始,后面的敌人会更强,但创世之心会给你答案。
林昊坐在岩座上没有转头。
他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回。
创口的边缘在刚才那段时间里又收窄了一些,甲壳断面的距离比治疗刚结束时缩小了约一指的宽度。
他在那片暗色的虚空中感知着碎片在体内留下的余温,那层余温仍然在他经脉深处缓慢流动着,
像一条被新开辟的河道正在被水流反复冲刷以巩固河床。
混沌令在他腰间亮着一层已经恢复的暖白色光,光晕在暗色背景中铺开一圈圆形区域。
令牌表面的光纹在四周安静的环境中呈现出更清晰的纹路排列,那些凹槽之间的间距均匀,
每一次亮起都会沿着纹路完整地走一遍然后回到起点,所有光纹同时暗下,再同时重新亮起。
他感到那层暖光像是他本人的呼吸,又像是创世之心碎片在深沉的沉默中缓慢地调整着自身的坐姿。
休整结束后,队伍沿着源流纹理带的流向重新开始推进。
林昊走在前方,左肩的创口已经不再出血,断裂的甲壳边缘在接下来的航程中持续缓慢地接合着。
队伍的速度比前往混沌深渊时慢了一些,但间距保持着稳定。
沿途的宇宙气泡在两侧的暗色背景中按照各自的轨迹移动着,有几个在远处闪烁着偏暖的光泽,
但林昊没有停下来感知那些信号。